“轟隆！”
星空之中，雷海翻涌。
黎淵垂手而立，諸般奇景縈繞周身，影影重重，將其籠罩在內。
七色極光流轉交織，如一輪大日巡守星空，其光照耀之下，一株株玄藤樹所化之巨木神將持戈而行。
這九尊玄藤神將一大八小，暗沉的體魄上披著七色極光，內里則散發著諸般法術交織的光斑。
“從混沌神體到先天混沌圣體，于我而言等同于兩次蛻變，可即便如此，也還是過于驚人了。”
看著踏空而起，持諸般兵戈貫穿雷劫的玄藤神將，黎淵只覺心曠神怡。
在稟賦蛻變之前，九株玄藤樹里，也只有母樹所化之神將可以與同境修士爭鋒，約等同于道宗入室弟子級。
想要與同境界的道宗真傳級一戰，非得他心神入駐不可，想要速勝，只能催動掌兵箓的加持。
但現在，即便是玄藤子樹所化之神將，也可匹敵道宗真傳！
至于玄藤母樹……
“如今，方才算是神將。”
看著緩行于雷海中的母樹，黎淵忍不住嘴角上揚。
玄藤母樹所化之神將不過百丈大小，在星空雷劫之下猶如塵埃一粒，但氣勢卻遠在八大子樹之上。
它體內隱有五色光暈流轉，混元五極道盡加其身，身著一滿是漆黑骨刺的甲胄，那是逆命龜所化。
背負著一口不大不小的黑色幡旗，幡旗之上神紋交織，卻是大羅幡。
手持一口鋒芒不顯之神劍，正是煉魔絕仙劍。
法術、神通、本命靈植、本命靈寶、本命靈獸……盡加于一身！
“同境界，可戰道君少年身！”
天梯鏖戰數千場，又有猿長生作為對比，黎淵對于此刻的玄藤母樹有著清晰的認知。
這，便是混沌圣體的可怖之處。
諸法為用，統攝萬法，一切手段神通，無論生克與否，盡可融于一身！
“唯一不足之處，便是玄藤樹的靈智過于孱弱，僅憑戰斗本能的話，可戰道君少年身，卻難勝之。”
剖析著玄藤母樹的不足，黎淵心下還是滿意的。
以他如今的修為境界，莫說一心數用，便是一心萬用，也可長久維持，不損心神。
就如此時，他心念分化，同時入駐九尊玄藤神將。
下一剎，在無數旁觀者的注視之下，九尊玄藤神將齊齊踏步，出拳，諸法流轉發出‘隆隆’巨響。
只一拳，就將那雷劫之海貫穿。
雷海正中映現而出的人形雷劫不及反應，已轟然爆碎！
“略有增強，未有蛻變。”
黎淵默默點評了一句，繼而在轟鳴聲中邁步登階，只分出心思感應了一下淵始界。
許是類似一幕看的太多，一干旁觀者的情緒波動頗小，五帝廟內只有千百縷香火生成……
令他稍覺遺憾。
……
“畜生啊！”
一塊原罪古碑前，于望仙忍不住狠拍大腿，茅草似的虬髯亂抖。
哪怕不是第一次看到，可眼見那雷海一觸即潰，他還是忍不住牙酸。
這還是個人？！
若在別處看到這一幕，他還未必有如此觸動，可偏偏他就在此間，被黎淵摧枯拉朽般碾過去的雷罰天劫，一度殺的他汗流浹背。
“若同境界一戰，我也未必接的下這一拳！”
看著石碑上不住跳動的名字，于望仙眉頭緊鎖，心中則復盤著方才所見，并將自己代入進去。
黎淵登梯最初，他還能用自己初晉六境，遠未能走到此境巔峰來安慰自己。
但現在，哪怕再不愿承認，他也不得不承認。
同境界，他遠不如這位小師弟。
“玄藤樹雖有些特殊之處，卻也算不得頂級靈植，他居然能將其養到這個地步……而且，還能衍生子體，玄藤樹還有這種特質嗎？”
“一體九分，這有些像是夢魘九頭蛇的本命神通……”
于望仙凝神感知，心中則不住剖析著。
“是因為混沌圣體？”
他越看越心驚，越剖析越是疑惑。
“同為先天道體，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于望仙只覺唏噓，他突然有些理解那些被他壓在身下的師兄弟們了。
任由諸般情緒翻涌，良久后，他摸了一把大胡子，已平復了心緒，只是眼神仍不離石碑中的光幕。
黎淵破劫的速度一如之前，其勢之猛令人心驚。
不止是于望仙，也不止是道宗同代的入室真傳，便是如玄宙、浮龍、潑法等諸道宗真傳第一也覺心驚。
無他，黎淵那摧枯拉朽之勢絲毫不見停歇！
四千階……五千階……
八千階……
九千八百階！
“嗡！”
未多時，在一眾道宗真傳或震驚、或木然的注視下，黎淵登臨萬階！
“他，他居然只憑本命靈植，就殺到了萬階！”
哪怕許多人心中早有預見，可眼見得這一幕，仍是心中駭然。
要知道，強如玄宙道姑、浮龍道人在萬階之前或許有所保留，卻也施展了諸般手段神通。
即便是赤龍道人，萬階之前，也曾在道化之劫前止步過。
“五境之中，幾無抗手！”
一處古碑前，玄宙道人輕吐濁氣，眼底有萬千副光幕交錯，黎淵登臨萬階的每一戰皆在其中。
她心有贊賞，也覺心驚。
黎淵破劫速度太快，太過干脆利落，哪怕是她，也直至此時，方才將其所動用的手段盡數剖析出來。
“玄藤樹一分為九，夢魘九頭蛇一族的本命神通……”
“混沌體統攝諸法，那玄藤神將體內無時無刻不再運轉著萬般法術，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拳，實則傾力而出。”
“以母樹為主，子樹為輔，混元五極道為媒介……法武一體，更有神陣之精義，故那合流一拳雖非神通，卻不亞于一門殺伐大神通術！”
……
剖析到最后，玄宙道姑忍不住撫掌贊嘆：
“混沌圣體不愧是斗法第一！”
她已心下了然。
黎淵那破劫一拳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已將混沌圣體‘統攝萬法’之能彰顯的淋漓盡致。
她自忖接不下那一拳。
“不避不閃的話，同境界之下，怕是只有赤龍接得下這九大玄藤神將的合流一拳，潑法的金剛體只怕都不行……”
玄宙道姑心下嘀咕，卻是不由得看向了赤龍道人所在的孤島。
混沌圣體斗法第一，永恒圣體不破不滅，護道第一。
赤龍道人之所以被譽為道宗當代第一人，便是其昔年潛入‘神主大世界’時，曾以十境之身，生生從三尊道君手下逃生！
“……沒完了！”
遠處孤島上，赤龍道人心有所感般回望玄宙道姑所在孤島，眉頭微皺。
自那黎淵登梯開始，他時不時就心生感應，已具道場雛形的‘赤溟天’內，不時就有香火飄忽而出。
不止是一干老對手、道宗真傳，他甚至隱隱察覺到了包括自家師尊在內，多位道君天主的注視。
讓他莫名的感覺到一陣壓力……
“的確是斗法第一圣體。”
將‘呼名有感’的本能按下，赤龍道人也不得不承認，僅以斗法論，混沌圣體的確還在自己的永恒圣體之上。
但……
“大道途中骨一堆，護道應在斗法前！”
赤龍道人看向石碑，心中泛起一絲淡淡的惋惜：
“混沌圣體啊，可惜生的太晚了，若是早生一萬年，或許會是我帝路之上最好的磨刀石……”
……
“萬階了！”
大羅殿堂內，大羅童子低呼一聲，饒有興致的看向自家老爺：
“老爺，您說這小子能不能登頂這條天梯？”
大羅道尊笑了笑，看向自家弟子：“你覺得呢？”
“不知道。”
天宇道君看了一眼歸墟深處的玄黃大世界，眉頭微皺：“劫氣已生，玄黃大變在即，此次演武應該結束了。”
“又急了？”
大羅道尊也看了一眼歸墟，幽暗之中時而有神光劃破，隱可見一方無比巨大的世界在其中沉浮：
“難得有讓那老樹吃虧的機會，等一等也無妨。”
“您……”
天宇道君似有所覺般看向金榜，無奈搖頭：“您還真是……”
“啊呀？”
大羅童子后知后覺，也驚呼一聲看向金榜之上，那一副更為浩瀚宏大的星空渡劫圖，神色古怪。
“啪！”
大羅道尊抬手一指頭敲在童子頭上，后者慘叫一聲，跌到金榜上。
旋即，迎著弟子的目光，道尊正色道：
“天梯雷劫因人而異，與為師無關。”
“……”
天宇道君自然不信，卻也沒說什么，只是看向那渡劫之圖。
……
“咔嚓！”
踏足萬階的瞬間，黎淵就覺眼前一白，一道好似要將虛空都劈開的雷龍劃破星海。
繼而，一片規模遠超之前的雷海滾滾而至。
一股令他都心悸的雷罰氣機瞬間彌漫了整座星海。
“這……”
黎淵心下微驚，眼前這雷海比之其他人登臨萬階時所見要恐怖的多。
他極目遠眺，那雷海暴戾非常，內中非但有雷龍電蛇，更隱可見到一座巍峨宮闕，只窺見一角，就覺一股蒼涼古老的氣息自心頭升起。
恍惚間，他好似看到了一片無盡無涯，奔流永前的汪洋，而在那汪洋的盡頭，一座古老的殿堂在其中起起伏伏。
“這是……”
“大羅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