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婦人的聲音帶著哭腔,纏得人耳膜發(fā)緊。
王炫牙關(guān)緊咬,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脊背卻挺得筆直,腳步未動半分。
可那聲音太真了,帶著記憶里灶臺邊的煙火氣,混著他幼年時生病,母親撫過他額頭的溫度,硬生生鉆透心神。
“兒啊,你爹臨死前還念著你,說沒看到你成家立業(yè),死不瞑目啊!”
蒼老的男聲接踵而至,帶著臨終前的嘶啞,像一根針,精準(zhǔn)地刺在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王炫渾身一顫,脖頸竟不受控制地微微轉(zhuǎn)動,眼角余光瞥見一抹熟悉的青衫衣角,正是父親當(dāng)年常穿的那件。
“回頭吧炫兒,爹娘就在這兒,不怪你當(dāng)年不告而別……”
聲音愈發(fā)溫柔,帶著誘哄的暖意,仿佛下一秒就能撲進(jìn)熟悉的懷抱。
王炫深深地呼出一口熱氣,胸腔里翻涌著百年壓抑的思念,肩膀微微垮下,腦袋緩緩轉(zhuǎn)向后方。
就在視線即將觸及那兩道虛影的剎那,王炫猛地閉上眼,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劇痛讓混沌的心神瞬間清明。
“幻術(shù)……我修行百年,如今卻還有凡心跟隨,看來日后真的要斬斷凡塵,徹底踏入修仙之途了。”
就在王炫把話說完的同時,身后的聲音卻如附骨之疽。
“傻孩子,你何必苦自己?回頭看看,我們不會害你的……”
這一次,聲音里多了幾分詭異的蠱惑。
王炫的身體竟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脖頸像是被無形的手捏住,一點點、一寸寸地往回扳,青筋在他額角暴起,眼中滿是掙扎的赤紅。
“炫兒……你回頭看看娘啊,娘求你了!”
那股力道愈發(fā)蠻橫,仿佛要將他的頸椎生生扭斷,耳邊母親的哀求混著父親沉重的嘆息,織成一張密不透風(fēng)的網(wǎng),將王炫百年道心纏得幾乎碎裂。
王炫眼底閃過一絲痛苦,雙手死死按在橋面石板上,指節(jié)摳得發(fā)白,指甲縫里滲出血絲。
可脖頸的轉(zhuǎn)動并未停止,視線已能瞥見母親鬢邊的白發(fā),和記憶中臨終前一模一樣,甚至能看清她眼角未干的淚痕。
“娘知道你苦,回頭吧,跟娘回家……”
婦人的聲音帶著真切的心疼,指尖似有若無地擦過他的臉頰,傳來熟悉的溫?zé)嵊|感。
王炫瞳孔驟縮,心神劇震,那一瞬間竟生出放棄抵抗的念頭,只想轉(zhuǎn)過身,再抱一抱這百年未見的身影。
但身為穿越者,又知曉爹娘已經(jīng)離世,身后的不過是虛幻。
王炫眼中赤紅褪去幾分,殘存的理智如利刃般劈開幻境:“此身早已踏上仙途,凡塵過往,皆是虛妄!”
身后的聲音愈發(fā)凄厲:“炫兒!你好狠的心啊,難道就連一眼都不不愿意看看爹娘嘛,我們真的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