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第二天上午,王銳鋒特意來到梁惟石的辦公室,說起了這件事,言語之間頗顯不屑。
雖然楚遠航特意布下了迷魂陣,中間兩次更換目的地,但是根據公安機關判斷,其逃回山原省的可能性最大。
在王市長看來,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反正他和惟石書記是無論如何都要‘宜將剩勇追窮寇’,直至把姓楚的人渣追到死的!
“省公安廳那邊,已經給山原省公安機關去函要求協助了,不過……楚遠航落網這件事,大概率有得拖!”
梁惟石喝了一口徐秘書長給的好茶,沉聲說道。
戰略上可以藐視敵人,但在戰術上一定要重視敵人,盡管他也相信必能將楚遠航繩之以法,但對現實當中可能遇到的困難,還是要做出充分的估計和預判。
楚家在山原省天南市,那也算是一霸,黑白兩道都能吃得開,即使不敢大張旗鼓地與他們這邊抗衡,但要把楚遠航藏起來,盡可能地把案子拖下去,卻不是一件難事。
“你覺得,夏省長那邊,會怎么處理這件事?”王銳鋒稍稍向前俯了下身體,低聲問道。
他家和夏家是有宿怨,他父親和夏長期也曾是多年的對頭,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對夏長期的看法就全是負面的。
畢竟,連他父親都說過‘夏長期這個人討厭歸討厭,但在大事上從不糊涂’。
所以,他對梁惟石這次‘告狀’的結果,還是很期待的。
“不好說!不過,還是那句話——我們要相信省領導的心胸和格局!”梁惟石模棱兩可地回答道。
他和王銳鋒都明白,能不能盡快將楚遠航捉拿歸案,在很大程度上,要取決于夏省長的態度。
而這就要看,夏省長到底是不是正面人物了!
叮鈴鈴……叮鈴鈴……放在手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梁惟石看了一眼屏幕,忍不住一笑,向王銳鋒說了一句:“看到沒有,興師問罪的來了!”
王銳鋒怔了一下,隨后稍一琢磨,便隱約猜到打電話的是誰了,不禁也是一笑,和梁惟石擺了下手,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梁書記,你這事辦得,是不是不太講究啊?如果真是我哪里做得不對,或者你對我有什么意見,你大可直接和我說,何必要到我父親那里告我的狀呢?”
一接起電話,里面就傳來了夏大公子不滿的質問聲。
“告狀,談不上吧?我就是專門找夏省長匯報一下案情,順便,提了定宇兄一句。”梁惟石慢條斯理地回答道。
另一邊的夏定宇這個‘順便’二字,差點兒被氣笑了,對他來說,告狀就是告狀,還分什么‘特意’和‘順便’嗎?
不是,你怎么說也是堂堂一介市委書記,至于這么賴皮的嗎?敢做不敢當?
“我本來是拿你當朋友看待的……唉!”
夏公子嘆了口氣,欲言又止的留白之中,頗有一種‘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的惋惜和感嘆之意。
“我記得咱們上次聊過,交朋友貴在真心,我還記得,定宇兄也說過,不會再管楚遠航的案子,結果卻言而無信,這應該算不上是朋友所為吧?”
梁惟石心說你少給我來這一套,說得好像是我的不是,既然你做得了初一,那就不能怪我做十五,如果你沒有繼續插手楚遠航的案子,我又何至于找夏省長告你的狀?
“等下,你把話說明白了。我給足了你的面子,連我的兩個手下都不打算撈了,楚遠航也不管了,怎么到你這里,就變成我言而無信了呢?”
“呵,梁書記這還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夏定宇一聽這話,不禁火冒三丈,這什么人啊,做事不講究也就算了,竟然還倒打一耙?
梁惟石怔了一下,因為他覺得夏定宇這個反應,不太像是假裝的。
他想了想,沉聲問道:“那請夏公子解釋解釋,憑楚遠航自已的能耐,是怎么做到把手伸進我們恒陽專案組里的?甚至連專案組的負責人,都被收買了!”
不是他看不起楚遠航,而是在這么短的時間就能完成一系列的高難度的‘操作’,只憑金錢是辦不到的,必須還得有重要的人脈關系。
而除了省長公子的夏定宇,還會有誰具備這種能力?
夏定宇也怔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終于明白梁惟石為什么會到父親那里告他的狀了!
原來是誤會他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以人格擔保,這個事兒真的與我無關!”
“不過既然楚遠航和我有那么一層關系,這個事兒我一定給你個交待!”
夏定宇語氣鄭重地說了一句,然后掛斷了電話。
他為什么沒有繼續和梁惟石理論?
因為總的來說,他是被冤枉的,但又不是完全被冤枉!
雖然他確實沒打算繼續管楚遠航,但長天市的馮文捷卻是主動幫了忙。
而他,并沒有反對。
所以……也怪不得人家誤判,換作是他,也可能會這么想。
……
山原市天南市,楚家的一處郊區別墅。
楚國海與胡凌莉十分心疼地看著神色萎靡的兒子,一同安慰道:“放心吧,這里是咱家的地盤,就算江南那邊派人過來,也別想抓到你!”
“咱們都和侯躍打過招呼了,有個什么風吹草動,他會第一時間告訴咱們。你就安心在這里待著,等過段時間,爸媽就把你送國外去!”
楚遠航悶悶不樂地點了點頭。
他為什么不去別的地方躲藏,而是一門心思地回家, 就是因為這里才是他最安全的避風港。
別說江南省那邊傳喚他,就是發通緝令通緝他,他在天南也是安全的。
只不過,這段時間再也不能堂而皇之地拋頭露面,再也不能肆無忌憚地尋歡作樂,而是像一個縮頭烏龜藏在家里,感覺真特么的不爽啊!
此時此刻,楚遠航心里充滿著深深的怨恨,既怨恨姐姐姐夫的冷血無情,又怨恨那個姓梁的多管閑事。
我特么又沒殺人又沒放火,就是玩了個小姑娘,至于嗎?還有,我賠了那么多錢,對方家里都樂意接受,你們卻偏偏吃飽了撐的要主持公道。
我呸!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公道?你們放著別人不管,非得盯著老子,是不是看老子不順眼?
哼,現在老子跑回家了,有能耐過來抓老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