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學,有什么事嗎?”
對羅浩的稱呼,梁惟石一直都保持著既不過分熱情也不刻意疏遠的中間狀態。
他琢磨著,對方在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大概率還是為了其大哥家的事情。
“惟石,剛才我侄女給我發了消息,讓我幫幫她,她,她想去專案組坦白實情,但又怕家里不讓。能不能麻煩你,讓專案組派人去我大哥家里一趟……”
羅浩有些著急,又有些不好意思,關鍵是他人在甘泉,又沒有專案組的聯系方式,無奈之下,只能厚著臉皮給梁惟石打電話。
梁惟石對豐饒縣那邊的實時情況是相當了解的,因為在快下班的時候,高樹起就向他匯報了一個旗開得勝的好消息——受害人之一的徐藝娜,主動向專案組陳述了案件實情。
對這個好消息,他自然十分高興,因為這意味著專案組赴豐饒縣的當天,就在夏定宇精心布置的防御上,撕開了一個大窟窿。
是的,咱們的梁書記一直認為,費盡心思動用關系為楚遠航與許冬生兩個渣渣脫罪的,除了夏定宇夏大公子之外,不會再有別人!
在上次請他吃飯說情失敗后,對方肯定沒有死心,選擇了繼續與他周旋。
哼,典型的不見棺材不掉淚,不撞南墻不回頭!
而現在聽說另一個受害者,也鼓足了勇氣,要站出來說清真相,那更是意外之喜。
這個忙他怎么可能不幫?
于是他欣然回道:“我給那邊打個電話,讓他們馬上過去。”
羅浩忙不迭地感謝道:“謝謝你了惟石,又麻煩了一次,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正往豐饒趕,唉,本來我是不想管了,但就怕我那個侄女想不開,再出點什么事!”
梁惟石對此表示理解:“不用那么客氣,我不是答應過你嗎,這件事,我會管到底的!”
正如他之前所說,‘這個案子,不是誰想私了,就能私了的!’就算夏定宇出面,那也不行!
通話結束后,他立刻給高樹起打去了電話。
高樹起一聽大喜過望,心想這可真是‘好事成雙’啊,如此一來,離案子告破,將兩個人渣繩之以法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于是他趕緊又把梁書記的指示,傳達給了專案組負責人湯軍。
湯軍感覺自已整個人都麻了!
這,這特么可怎么辦?
前腳徐藝娜剛離開,后腳羅曉蕙又要過來!一旦兩個受害者口徑一致,那楚遠航和許冬生勢必要面臨最惡劣的局面。
更重要的是,現在梁書記已經知道了這邊情況,即使曹燁被他們說動了,他們又怎么過梁書記那一關呢?
一時間,湯軍頭大如斗,心里油然生出一種后悔之意。
那三十萬,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啊!當時拿的時候樂滋滋,現在卻感覺十分的燙手。
MD,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現在后悔也來不及了,自已選的路,也只能咬著牙繼續走下去了。
他先是給偷偷給張凱發了條信息,然后又磨蹭了將近二十分鐘,才把曹燁叫了過來,故作著急地說道:“剛才高書記打來電話,說是梁書記指示咱們,抓緊時間去羅曉蕙家里一趟,羅曉蕙那里應該有新情況!”
曹燁怔了一下,心說好家伙,梁書記人在恒陽,竟然比他們還了解這邊的情況變化!呃,這算不算‘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他不敢怠慢,立刻帶著秋成和王文平兩人,乘車趕往羅家。
大約二十多分鐘后,車子駛至居民樓下,三人剛剛下了車,忽然聽見一聲驚恐的叫聲從樓上傳來。
曹燁下意識地抬頭看去,就見一個人影從陽臺一躍而下。
不好!有人跳樓!
幾乎條件反射一般,曹燁與兩名隊員齊齊沖了過去,迎著下墜的人影張開了雙臂。
撲通一聲!曹燁與跳樓的人同時摔倒在地。
好消息是曹大隊長手疾眼快,判斷精準,成功接住了輕生的女孩。
壞消息是在重力加速度的影響下,女孩的體重對不會乾坤大挪移的曹大隊長雙臂造成了撞擊傷害,導致其一條胳膊骨折。
好消息是經過這樣一個緩沖,再加上曹大隊長把自已墊在了下邊,女孩并沒有大礙。
壞消息是曹大隊長的腦袋磕在了地面上,瞬間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秋成和王文平大驚失色,連忙把大隊長和女孩抬上車,直奔醫院而去,至于從后視鏡看到的那一對連滾帶爬的夫妻,他們根本無暇搭理。
……
什么?羅曉蕙跳樓了?曹燁受傷了?
接到高樹起的匯報之后,梁惟石不禁吃了一驚,隨后臉色不禁變得陰沉起來。
他這邊剛剛指示專案組去羅曉蕙的家里,結果羅曉蕙就出了事,幸虧樓層不是特別高,也幸虧曹燁正好趕到,否則,羅曉蕙生死難料。
不是他疑心重,習慣陰謀論,而是這件事讓人感到特別蹊蹺。
羅曉蕙明明給小叔羅浩發過信息,并且得到了羅浩的肯定回復,那么就不應該、至少暫時不應該產生輕生的念頭。
所以,在這段時間的真空期內,是不是發生了什么意外的變故,迫使羅曉蕙做出了過激行為?
“羅曉蕙為什么要跳樓?調查清楚了嗎?”梁惟石皺眉問道。
“她現在受了嚴重刺激,一句話都不肯說!她的父母和哥哥趕到醫院后,對我們的詢問支支吾吾,似乎在隱瞞什么!那個,我和書記您想的一樣,這里面肯定有問題!”
高樹起現在拍馬屁……不對,是越來越擅于和書記的思想保持一致了。
書記雖然沒明說懷疑,但他能感覺到,書記肯定是起了疑心。
“繼續查,必須查清楚!”梁惟石語氣冰冷地指示道。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肯定與夏定宇那邊脫不了干系,
而在一個多小時之后,羅曉蕙跳樓的真相終于揭開了。
當羅曉蕙看到匆匆趕來的小叔,原本木然的神色終于有了變化,她一頭撲進小叔的懷里,嚎啕大哭道:“我爸媽忽然就知道了我要去專案組的事情,就逼我改變主意,還說那樣做就等于把他們逼死,我,我就說,那不如我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