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毅并沒有說謊,在離開庇護所后,他便朝著洪巢,現在或許該叫辰洲的方向飛去。
自從帝國建立后,原本混沌的洪墟內部被重新梳理,很多地方都有了確切的名字,一些原本的簡稱也更正了名稱。
例如紅怪區,原本的紅怪區同樣位于洪巢、也就是辰洲之中,但在辰洲被規劃成帝國居民區后,紅怪區就被大祭司派洪潮轉移到了辰洲東邊的大陸,現在那里叫紅洲。
紅洲四面環海,但距離辰洲不遠,并且四周的大海已經被洪潮海洋單位占據,為的就是防止有紅怪跑出紅洲。
天空則是由骸龍看守,再加上紅洲的紅潮病毒濃度最高,紅怪一般情況下并不會外流。
至于庇護所,則常駐在血原上,血原同樣是一個四面環海的獨立大陸,位于洪巢的西南方。
在融合了多個世界、并提升了一次能級之后,洪墟的面積有些超乎想象的大。
目前洪墟當中海洋和陸地的占比大概是7:3,這個比例并不是一成不變的,隨著征服的世界越多,陸地的占比也越來越大。
現在洪墟當中的陸地主要分為四大洲。
分別是最大且位于最中心的辰洲、圈養紅怪的紅洲、完全由血肉和骨骼組成的血原、以及剛出現不久且面積最小的北洲。
至于魔都,則位于辰洲的最中心,當前人口兩千萬左右。
在抵達辰洲后,白毅并沒有直接飛進魔都尋找大祭司,而是簡單變化外貌后降落在了附近的工業區,然后搭乘了剛修建不久的“血軌特快”。
血軌特快有點類似動車,只不過和動車那種鐵輪撞擊鐵軌的鏗鏘不同,血軌更像是一種深沉的、活體般的搏動,就好像踩在一頭沉睡巨獸的脊背上似的。
車廂的墻壁覆著一層溫熱的角質層,摸上去手感類似檀木,卻隱隱透出暗紅色的脈紋。座位是從壁面自然生長出的翼狀結構,柔軟得恰到好處,坐上去時會微微收攏,將人妥帖地包裹住。
乘務員,不,這里叫“引導者”。
是一位年輕女子,她的眼神里始終蘊含著笑意,白毅能嗅到其體表所散發出的那劇烈的幸福感。
“歡迎搭乘血肉七號線。”她的聲音清潤,“本次列車將途經桐鄉、嘉善,終點站為虹巢樞紐。全程約兩小時四十分,列車將為您提供簡單的餐食與休息艙服務。”
桐鄉、嘉善都是魔都附近的前站。
魔都沒有城墻,而是走開放的都市風格,因此,魔都的四周環繞著前站,前站是都市的前哨站,主要用來檢查和分流進入都市的物品,從而提高運輸效率。
上車后,白毅找到自已的位置并坐下,窗外是與之前完全不同的景色。
和最開始血肉菌毯覆蓋一切的單調全然不同,現在的外面種植著大片大片的糧食。
那是一排排整齊的“肉樹”,它們有著灰褐色的樹干狀結構,頂端綻開傘狀的菌蓋,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珠光。
“這些都是基礎蛋白培植林,帝國的糧食命脈。”引導員似乎看到了白毅眼中的新奇,主動解釋道:“一公頃肉樹林的年產量,相當于畜牧業的四百倍,而消耗只有十分之一。”
她的語氣中滿是自豪。
“這可是白王帶來的技術,他不僅將我們從地獄中拉了出來,還帶我們來到了天堂!”
聞言,白毅雖然沒有說話,但微微勾起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的內心。
列車啟動了。
沒有猛烈的推背感,只覺身下的座椅輕輕收緊了,然后是一陣均勻的、血液涌動般的嗡鳴。
窗外的風景開始加速后退。
白毅注意到,軌道是由兩條粗壯的、微微蠕動的管狀結構組成的,而列車底部則伸出柔軟的觸突與之對接,像臍帶連接著母體。
簡單翻了下記憶,他便在血肉煉金術中找到了對應的技術——體液循環!
列車通過軌道直接從帝國動脈網絡中獲取養分與動能,既供能又進食。那些觸突在完成一次旅程后會自動脫落,被軌道旁的回收菌毯分解吸收,下次出發前會重新生長出來。
血肉煉金術中當然不只有戰斗能力,實際上,其中雜七雜八的技術數不勝數,作為一個文明的科技路線沒有任何問題。
而因為需要,白毅重點研究的是和戰斗有關的煉金術,至于其它方面,只是簡單涉獵罷了。
兩小時四十分在舒適中飛快流逝。列車上的餐食出乎意料地精致:一小碟仿生蜂蜜漬的腺體果,一杯從車廂壁接取的清亮營養液,帶著淡淡的杏仁香。
簡單吃過后,魔都到了。
列車開始減速,透過車窗,白毅看到了魔都車站的真正樣貌。它形似一座山由珍珠白和深緋紅交織而成的活著的山。
它沒有棱角、沒有梁柱,只有無盡的、流暢的曲線,就好像生物曲線一般柔美。
列車最終停靠的位置,是虹巢樞紐第三層。
“虹巢樞紐,到了。請下車的旅客拿好行李物品、排隊下車……”
白毅走下車廂,踏上月臺。
月臺的地面是一種半透明的軟骨質感,溫熱的,底下隱約可見深色的液體在管道中奔流。
空氣里有股奇特的氣味,不是血腥氣,而是一種類似深海貝類與初生嬰兒混合的氣息,微微帶著甜味,還挺好聞。
跟隨著指引,白毅走出了車站,看到了真正的魔都。
和記憶中的魔都大相徑庭,短短一年,這里便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建筑從地面生長出來,有的細長如肋骨指向蒼穹,有的匍匐如龜甲覆蓋著整片街區,有的在空中彼此連接,形成拱廊和天橋。
天橋的底部懸垂著鐘乳石般的裝飾,在風中微微晃動著。
所有建筑表面都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片狀骨質結構,在午后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從白到紅的漸變,看起來美麗極了。
至于地面,依舊是白毅熟悉的東西——血肉菌毯。
魔都的人行道上覆蓋著一層改良過的血肉菌毯,它厚實而富有彈性,表面有細密的絨毛,踩上去無聲無息。
絨毛隨著行人的腳步輕輕起伏,像無數只極小的手在托舉著來往行人的鞋底,為他們減輕著行走所帶來的負擔。
白毅蹲下身體,伸手觸碰了一下血肉菌毯。溫熱的,微微濕潤,指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震顫。
手感像是擼貓一樣,很舒服。
“第一次來?”
突然,一個聲音在白毅頭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