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冥伸出指尖，輕抵李十五額頭。
疑聲道:“靈性穩固，心神合一，也不像是有病啊，為何道玉說你有腦疾，還提醒我莫要挨你呢？”
“唉，懶得管這些！”
“老弟，趕緊隨老哥分功德去，說不定啊，就能把你之前一刀砍死億萬道奴的罪業給全消了，甚至剩下的功德，還能給你澆筑成一座大大的功德金身，豈不美哉？”
剎那之間。
兩者身影消散的無影無蹤，唯有漫天風云起兮，天空雷蛇遍布，儼然一副滅世之景。
……
道人山。
靠近山巔之處。
于道冥領路之下，李十五跨越不知多少距離，來到這么一處，漫天星光好似雨落，美得讓人心顫的這么一處地方。
“此……此地……”
李十五抬目望去，入目之所見，十六位山主軀體之磅礴好似與天地等高，簡直如擎天之巨神，氣息沉凝更似無量滄海傾瀉人間，壓得人簡直喘不過氣。
此刻。
十六山主兩兩為一組，正以八卦之方位，圍成一個圓形法陣，法陣之中懸著一顆混沌光球，其中似含有萬道玄機，說不出的讓人心顫。
而除十六位山主之外。
更是有上億道人，數不清道人衛拱衛周遭，所謂人山人海，在此刻簡直具象化一般，更讓李十五直覺得頭皮發麻。
有時候。
當人多到一定程度，且同時出現一幅畫面之中，本就是一件尤為可怕之事。
正如古語有云:十目所視，如芒在背；百手所指，無疾而悸；萬人當面，魂將不穩……
此刻的李十五，就有這般感覺。
特別是這些人皆是惡修，皆有修為在身，皆……冷冷注視著他！
“雜種們，焉敢瞪我？”，李十五目中兇光乍現，戾氣滋生好似野獸，低吼一聲，“不行，老子非要瞪回去！”
話音落下。
只見他猛地抬起左手，四指之上眼珠子紛紛睜開，而后強行撕破他指上血肉，從指腹上跳了出來，皆化作人頭般大小，唯有一根血紅臍帶與李十五指尖相連。
此刻。
四顆眼珠子紛紛張嘴露出滿嘴細密尖牙，同李十五一起，對著那些目光狠狠瞪了回去。
不止如此。
李十五身上，三萬只欺軟怕硬妖。
同時睜開一雙雙宛若燭火般的小眼，盡顯瘋狂詭譎之相，口中冒出不成語調的嘈雜之音，也跟著一起瞪了回去。
這一刻，李十五宛若妖邪臨世，又或是，一只不折不扣畸形怪物，將自已兇相暴露無疑。
偏偏在他身后。
一道許久不曾響起的老農之聲。
以一副嗑瓜子語氣道:“喲喲喲，徒兒啊，有本事將你那另外八條腿也露出來，好給大伙兒顯擺顯擺，再看看那些山主砍不砍你就完了……”
老道，于此時現身。
而后滿臉皺紋臉上布滿焦灼之色，嘴上不停勸道:“徒兒，咱們趕緊離開，先離開這片窯子，換另外一片窯子再說，為師已經感知到了，這里的姑娘都不是些正經姑娘，她們打算仙人跳！”
“仙人跳，你明白嗎？”
“不僅身子不給你玩兒，還要坑你的錢，吸你的血，要你的命，這些臭婊子可真不要臉，徒兒啊，趕緊聽為師話，咱們重新找姑娘去……”
如今。
對于耳畔之雜聲，李十五早已能做到無視。
他只是抽出一把柴刀，腳踏虛空，佝僂著背，眼神發狠，一步一步朝那些道人們而去，口中獰聲道:“本來想與爾等好好說話，卻換來了你們的殺意刺骨，今日，老子這‘殺人匠’當定了！”
“殺的，就是爾等這些刁民！”
道冥:“……”
在場道人:“???”
道冥趕緊將他拉住:“老弟啊，咋了？此刻可不興發瘋啊！”
此之一幕。
自然悉數落于十六位山主眼中。
第一山主道:“道冥，你帶此人來作何？”
道冥當即開口:“回山主，接下來若是種山成功，天降功德，我和道十五就勉強吃點虧，與你們平分功德吧，以此顯我道人之公平，公正?！?/p>
只是此話一出。
天地間一陣啞然。
第十五山主又是開口:“滾！”
“吾與這道十五名字犯沖，今日他來到此地，本山主心中隱隱覺得不安，且覺得他是那不祥之人，害怕這‘山根’種不成，所以趕緊滾！”
隨著一語喝罷。
李十五只覺一股無名之風襲，自已則好似一片隨風飄蕩落葉，就這么沖天而起，被卷著不知落向何方。
“老弟，等等我！”，道冥見此，化作一團血光沖霄，緊隨其后。
僅僅片刻功夫不到。
道冥帶著李十五再次折返。
“滾！”，第十五山主又是一聲呵斥。
而后，李十五又是被掃落至道人山海角天涯，且渾身破碎，好似那染血琉璃，身軀更是幾近不穩。
只是。
道冥又帶著李十五，折返至‘種山之地’。
不過，又被掃遠了去。
如此反反復復十數次之后，李十五渾身已宛若被鮮血浸透，堪稱血人本人，只見他滿眼含怒，手提一把柴刀就朝著道冥脖子揮斬而去。
“狗賊，你口蜜腹劍，卻是害我最深！”
“老弟，此事怨我！”
道冥偏頭躲過，眼中火光亦是洶涌澎湃，手中光華流轉間，一柄兇煞長兵更是如流水一般延展而出，而后持之朝第十五山主怒斬而去。
第一山主見此。
口吻寒如冰窟:“真是招笑，此等業障，我道人山居然有倆！”
祂側目望去，彈指之間。
一道又一道純金色字體從祂指尖落下，這些大字宛如活物，互相咬合在一起，組合成兩座極為狹窄的字體牢籠，將李十五，道冥分別禁錮其中，連轉個身都是做之不到。
第一山主微微側身，凝望著這一幕。
又道:“這些大字，其實皆是我修出的一個個八字，這些八字有一個特點，就是擁有這八字之人，他們每一個命格都是非常的‘牢’，寓意為以身為牢，困已一生?！?/p>
“如這些八字原本主人也尤為有趣，我稱他們為牢真，牢白，牢柯……”
“不過既然以八字為牢，以字體為獄?！?/p>
“吾就將此術，命名為文字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