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青年周遭那道丹爐虛影,竟是在緩緩凝視,化作一種充斥著暗紅血肉質感,甚至微微搏動的詭異玩意兒,且鼎下之火也愈發旺盛。
“前……前輩,這……”,青年當即眼露驚悚。
字解仚回了一句:“丹成之日,身如琉璃,內景自明,只是小子,小心別人將你當作丹給采了。”
“不過機緣嘛,向來與劫伴生。”
“謝……謝前輩!”,青年恭敬俯身一禮,卻是轉身之間,瞬間朝殿門沖刺而出,速度之快,竟是不敢停留絲毫。
殿中,三人對視一眼,悄無聲息跟了出去。
字解仚大笑一聲:“這三小子,怕不是學了那《致富經》,被某位傳道者生靈傳道了吧,畢竟辛苦所得,哪有搶來得快。”
接著,又是在身前比劃。
浮現出另外一個字……棲。
說道:“何人,再來字解啊?”
僅是短短十數個呼吸后。
這一次起身的,是一位面容清麗,舉止大氣女子。
施了一禮,接著道:“木西相依,歸止為棲。”
“仙鶴棲于松梢,云霞棲于洞天,元神棲于紫府,所謂世間紛擾,能尋一方靈山棲心者,便是半仙之體。”
字解仙滿意點頭:“好!”
僅此一瞬之間,女子后背處有一座靈山虛影浮現,端得是氣象萬千,神妙非凡。
女子見狀欣喜,又是俯身一禮,說道:“大人,我能自行選字來解嗎?如‘騷,蕩,淫,浪,啊!’,世間對幾字似有些曲解,晚輩想以自已理解重新再解一遍。”
字解仚并未應允,只是在身前寫下一個……‘澄’字。
女子自是悻悻退下。
殿中靠左后側位置,不川低聲嗤笑一聲:“某人自詡為智,為何一個字也解不出來啊?”
妖歌雙眼閉上,似在養神,說道:“某些時候,不顯露鋒芒,不奪他人之機緣,只靜觀其變,同樣是一種智。”
“小小不川,妖某心中之大智慧,也是你能揣測的?”
“隆咚鏘……隆咚鏘!”,女子一邊敲著鑼,一邊打著哈欠,又是百無聊賴道了一句,“主子啊,咱們之前為何被那仚家逮了唱大戲,不就是你跳出來說自已智計通天,能幫他得了那仚位?”
一聲鑼響,殿中眾人皆側目而來。
字解仚說道:“就這位小友,來解這個‘澄’字吧?”
妖歌頓時心里一個咯噔,卻是面不改色,站起身道:“澄……同‘橙’同音,橙色與黃色相近,所以‘澄’字有兩字,一是指不檢點的男女,二是……指尿黃。”
他露出滿意之色,又道:“人族之智妖歌,在此獻丑。”
三男一女四仆:“隆咚鏘,隆咚鏘!”
而殿中眾人,皆是一道道低笑聲起,如此場合聲兒自然是不大,那骨子里的輕蔑與玩弄卻是顯而易見。
妖歌皺起眉來,低頭望向一旁之人:“善蓮,你應該懂得妖某之智吧?”
卻見李十五不知何時,眼白處有一根根猩紅血絲交織而出,埋著頭用手指不停在地板上比劃著,口中念叨:“害我,這些字也在害我,否則它們為何長成這般模樣?又為何同我記憶深處那些字輪廓極像?”
與此同時。
見眾人恥笑,道玉起身而立。
其另類打扮,腦后鬼面,也是極為引人目光。
他深深望了妖歌一眼,而后俯身一禮,說道:“澄:水清而定之含義,解為‘水’和‘登’。”
“寓意修道之人,貴在澄其源、靜其流。澄者,滌塵見性,萬象皆映而不染,乃入道初階,亦是歸真至境。”
頃刻之間。
道玉身側纏繞起一道蜿蜒流淌之無根清流,好似女子身上纏繞的飄帶一般,頗為空靈好看。
字解仚滿意點頭道:“是個有靈性的后生,這一條清流纏繞你身,能時刻沖刷你神魂,蕩滌你那一顆道心,希望……你能早一天看清自已。”
一時間,殿中之人無不艷羨。
不川也盯著道玉看,低聲道:“這小子,一看就是個干大事的,得騙著他修賭之道生才行。”
伏滿倉粗聲道:“為何要騙?”
不川答得理所當然:“福滿倉啊,你見過哪個賭狗能夠善終的?”
“人家,好像并未得罪過你吧!”
“是沒得罪,可誰說不得罪就不能騙他了?這兩者有沖突?”
此刻。
妖歌重新盤坐而下,微笑說道:“此子只會搬弄些小聰明,注定難登大雅之堂,更不能如妖某這般演天算地。”
與此同時。
字解仚又是伸出手指,在身前虛空中烙印下一個字……曜。
僅此一瞬,殿中眾人皆呼吸急促。
字和字也是不同的,此字明顯就不一般。
某處位置,一道女聲自虛空之中響起:“道君,趕緊起身解字啊,你聽我講……”
聽著耳邊蟋蟋之語,某道君眉頭微皺:“時雨,你真是拎不清,又在教本道君做事了?你所言之語本道君早已想到。”
他起身而立,口念道:“日月光華,耀于八極,曜者非外爍,乃內景通明,照徹幽微,令邪祟無遁形,使真我自昭昭。”
“所以我解字為,‘曜’之一字,乃是一只能照破魑魅魍魎的眼睛。”
話音一落,變化又生。
只見某道君額心之處,一顆仿佛無盡日光匯聚的眼睛,正在緩緩成形而出,說不出得神妙莫測。
女聲輕笑道:“道君啊,你終于有了第一顆法眼了,只是那李十五如今多了四只眼,咱們不著急,一定能趕上的。”
某道君額心之眼睜開,頓時照得滿殿纖毫畢現,嘴角挑出一抹笑意:“時雨,莫要如此爭強好勝,畢竟本道君是本體,從始至終便是立身于不敗之地。”
殿中之人見如此一幕。
心動,貪婪,艷羨,眾生百態皆是有之。
漸漸,隨著時間緩緩而流。
一個又一個字被字解,每一次字解之后,皆有人得了仚力,自身多出某種莫測變化,引得殿中眾人驚呼連連,口誦恭喜之類。
而殿外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這時。
字解仚身前又是浮現一個字……大!
其道:“‘大’之一字,何人來解啊?”
一時間殿中眾人,再次陷入深思之中。
這越簡單的字越是不好解,解好了有大機緣,可若是解不好,便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見眾人皆一副躊躇之色。
字解仚之目光,卻是落在李十五身上,頗為不悅道:“殿中之人皆為解字沉迷,唯有你這后生一直埋著個頭不理不睬,這個字就由你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