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反抗軍肯定問不出這么矯情的問題。”
沈渡的臉色似笑非笑：“且不說這些生物科技確實很便利，哪怕沒有這些，或者環境更為惡劣又怎樣？
只要能沒有生命危險、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就已經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堂了。”
“你是從賽亞星來的對吧？我了解過賽亞星，那里的科技水平一般，并且也是普通的科技，鋼鐵和混凝土建筑，但你有沒有想過，這些東西其實比血肉更惡心？”
白毅眉毛挑起，“哦？”
“鋼鐵從礦石里被燒出來，燃燒的過程中會釋放大量有毒物質，污染環境；混凝土攪拌的時候會放出粉塵，吸入肺里就再也出不來；塑料幾百年都無法降解……”
他看著白毅：“你說，是菌毯惡心，還是這些東西惡心？”
聞言，白毅難得露出了一個笑容。
真是清奇的角度，這也是大祭司為了消除隔閡而想出來的理由嗎？
“算了，現在和你說這些也沒用，等你進行了基礎的義務教育，自然就知道了。”
“義務教育？”
“嗯，每個剛加入帝國的公民都要進行義務教育，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按照白王的說法，這是掃盲。
十八歲以上的人要上三年，十八歲以下的孩子要上九年。只不過大人們因為要生活的原因，只需要在初期連續上一個月，后面就等下班后去上課。
這不，我就要去帝國附屬義務教育學院進行今日份的義務教育，你剛來，也快了。”
說到這，沈渡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其它都還好說，那門名叫《血肉煉金術》的科目是真的難學，不過聽說這是帝國的知識體系，所以才要學習。
也不知道學這玩意兒有什么用，不過我也見識過有成績好的人，他們都被帝國教廷……好像是這個名字，反正都進帝國教廷里面了，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沈渡的話喚醒了白毅的記憶，他想起了自已之前交代大祭司的事情。
畢竟他收留人類的初始目的，便是為了填補洪潮和他之間的中間戰力。
為此，他還專門開放了一部分血肉煉金術權限給大祭司，這部分內容很淺，但卻能憑此篩選出有天賦的人進行重點培養。
感情落實到了這里。
聊天間，地鐵到站了，白毅跟著沈渡走出地鐵來到地面。
寬闊的大道上覆蓋著深灰色的堅硬菌毯，上面行駛著各種各樣的車輛。
有比地鐵列車短一些，但同樣是紡錘形的車子，有外殼是甲殼質的、六對輪子的公交車。
有體型巨大的貨車，其外形像放大了幾萬倍的甲蟲，背部甲殼是敞開的，里面碼放著整齊的貨箱。
還有一種在天上飛行著的無人機。
“那是翼膜快遞，”沈渡指著天空中幾個滑翔的身影，“小型貨物和緊急文件用的，翼膜生物是帝國郵政系統的一部分。
它們從分布在城市各處的巢塔起飛，飛行范圍能覆蓋整個魔都。速度比血軌還要快三倍有余，但載重小，只能帶五公斤以下的東西。”
白毅抬頭看著那些翼膜生物在骨塔之間優雅地盤旋。
韻律一掃，他便清楚了它們的運行原理。
翼膜生物內置導航系統，與帝國私域【埋骨血庭】配合使用，從而精準定位。
又走了一會兒，終于，兩人抵達了居住區。沈渡說他要回家了，放完東西后他還要去帝國附屬義務教育學院進行學習，沒法繼續慢慢閑逛。
臨走前，他叮囑白毅，不要試圖挖掘或破壞建筑表面，那些血肉結構有痛覺，雖然不會反擊，但會觸發警報。
還有最重要的一條
就算聽到警報聲也不要慌，魔都十分安全，警報聲是因為某個區域的血肉建筑需要進行調整，街道可能會暫時封閉，只需要繞行就好。
看得出來，沈渡確實很喜歡這里。
“雖然你說你是賽亞星人，但我感覺你的氣質更像是一個大人物，是下來體恤民情的嗎？微服私訪？”
臨別之際，沈渡還是沒忍住，主動詢問道。
白毅沒有回答，只是開口告誡道：“好好去學血肉煉金術，學不進去也要學，爭取進入到帝國教廷，那是另一個世界。”
聞言，沈渡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可白毅已經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已的記憶沒出錯，沈渡若有所思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
白毅取消了偽裝，一個人繼續走著。
魔都的傍晚來臨了，天空從蔚藍漸漸暗下來，而城市本身也開始發生變化。
建筑的鱗片狀表面開始發出微弱的、生物性的冷光，從冷白白漸變為米白色，再漸變為暖黃色，最后在完全入夜后，整個城市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由溫暖光芒編織而成的明珠。
菌毯路面上，白天看不見的熒光脈絡開始顯現，像一張巨大的、發光的網，指引著行人和車輛的路徑。
白毅站在一座骨橋的中央，俯瞰下方的景象，整個魔都都展現在他的眼中。
空氣里飄蕩著各種聲音。
遠處翼膜生物的鳴叫，地面菌毯上運輸囊泡蠕動時的沙沙聲，建筑內部傳來的、低沉的脈動聲，以及人群的喧嘩……
所有聲音混合在一起并不嘈雜，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和諧，像一首安寧而又平和的交響曲。
看著這些，白毅的心難得平靜下來，一種歸屬感油然而生。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你們做的很好，比我想的還要更好。”
他的身后，靜靜等候多時的大祭司連帶著身后的人共同行拜服大禮。
他們是帝國中負責傳播白王事跡和威名的機構、獨立于其他機構之外的特殊機構、由大祭司一手建立的、信仰最深沉的機構——祭祀院！
此刻，祭祀院盡數匯聚于此。
他們齊聲呼喊：
“無論什么代價都在所不惜，
沒有可以屈服的意志，
沒有為苦難哭泣的聲音，
執掌血肉與暗影之權能，
無盡洪潮的至上燹主，
您是血肉！
您是暗影！
您是——不朽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