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清晨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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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唇瓣輕輕貼在她的發(fā)頂,鼻尖蹭到她發(fā)間的味道,是她慣常用的梔子花香,混著一點雪的清洌,還是記憶里的模樣。
呼吸交疊,他的氣息拂過她的發(fā)梢,她的呼吸輕輕蹭著他的胸口。
“抱我上床吧。”
她輕輕說了一句,雖然語氣輕盈,內(nèi)心卻緊張得一匹,以至于手里還握著電視遙控器,都忘記丟下。
臥室只留了床頭一盞磨沙小燈,暖黃的光揉得軟軟的,漫過疊著的被褥,落在兩人交纏的發(fā)絲上。窗簾特意留了一指寬的縫,窗外的雪正落得靜,碎玉似的飄下來,貼在冷玻璃上,凝出薄薄的霧。
窗外的雪下得密了,玻璃上的霧更厚,遮住了大半的夜色,只剩一片朦朧的白。
他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些,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腰側(cè),沒有說話,只有唇瓣又輕輕碰了碰她的發(fā)頂。
她也沒動,只是把臉埋得更深,手指松開衣角,繞到他的后背,輕輕扣住。床頭燈的光在兩人身上投出重疊的影,軟乎乎地貼在墻上,像一枚揉皺了又展平的溫柔印章。
突然,劉一菲“啊”地叫了一聲,身子不由得緊張起來,壓在剛剛?cè)拥舻倪b控器上。
因為這一壓,客廳的電視機(jī)被胡亂換了臺,出現(xiàn)四個大字【動物世界】,然后是一個男人磁性的聲音:
又到了春天,這是萬物復(fù)蘇的季節(jié),也是動物們交配的季節(jié)......
電視機(jī)屏幕上,出現(xiàn)了春日的草原,淺青的草芽頂著細(xì)碎的露珠,一只小鹿把嘴埋在那最嫩的草叢間,嘴唇輕抿著啃食,草尖的露珠沾在它濕潤的唇邊。
他舔舐嫩草時,脖頸的線條柔和地起伏,身子也跟著輕輕顫動。
順著草叢,小鹿又發(fā)現(xiàn)了一條清澈的小溪,它緩緩低下頭,用舌頭卷著清甜的溪水,一下下舔著,偶爾身子輕輕一動,驚飛了附近的蝴蝶。
喝夠了,它便抬起身,甩了甩頭,凝視看著這眼前的美景。
突然,電視換了頻道,大概是遙控器又被壓到了,出現(xiàn)在屏幕上,是一個男鋼琴師彈琴的畫面。
鋼琴師的指尖輕懸在黑白琴鍵上方,清潤的音符便從指縫里漫了出來。
起初的旋律是極悠揚(yáng)的,像山澗淌過青石的溪水,又像暮春的晚風(fēng)拂過林梢。
不知從哪個音符開始,旋律悄悄起了變化。
忽然,一串急促又鏗鏘的音符破空而出,旋律陡然攀上高亢的頂峰。鋼琴師的手肘抬起,手臂發(fā)力,指尖重重叩在高音區(qū)的琴鍵上,琴音清亮又帶著磅礴的力量,像驚雷劈開云層,又像江潮奔涌著撞向堤岸,原本纏綿的旋律,此刻化作了酣暢的吶喊。
每一個音符都擲地有聲,在琴房里震蕩,連腳下的地板都能感受到細(xì)微的震顫。
他的脊背微微前傾,額角流出細(xì)汗,他不顧得擦拭,指尖在琴鍵上疾走,重音落下時,后背繃得筆直。
那高亢的旋律像一股熱流,從耳朵撞進(jìn)心里,在胸腔里翻涌、震蕩,心里積壓的莫名情緒被這樂聲勾了出來,酸澀又滾燙,竟險些濕了眼眶。
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虛影,眼里只剩鋼琴師翻飛的指尖,和那架在樂聲里仿佛活過來的鋼琴。
直到最后一個高亢的音符重重落下,余音繞著琴房的梁柱,依舊久久不散。
琴音落盡的瞬間,聽琴者才緩緩?fù)鲁鲆豢跉猓目谶€在跟著旋律的余韻輕輕顫動,像被風(fēng)吹過的湖面,久久不能平靜。
突然,一陣吼聲從窗外傳來:
“你們聲音能不能輕一些!”
“半夜三更的,嚎什么嚎!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就是,明天娃兒還要上學(xué)呢!”
劉一菲羞得臉色通紅,急忙用被子蒙住頭。
等她掀開被子,轉(zhuǎn)頭看去,陳光明卻已經(jīng)睡了過去。
劉一菲不由得心疼起來,他太累了呀,今天晚上就讓他好好睡一覺......
一覺醒來,陳光明覺得像做夢一樣,看著枕邊人可愛的模樣,嘴角露出微笑,昨天晚上的憤怒和沮喪,消失的無影無蹤。
特么的,老子在乎這些么?
陳光明伸出手,剛要去摸劉一菲的臉蛋,突然,門口傳來了激烈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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