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這邊燈光明亮,屋角冰棱被廊下燈光照得寒光熠熠。
皇帝走到庭院當中,在距離正堂門口兩丈遠的距離停下。
穆昶坐在屋里笑了起來:“皇上御駕光臨,怎么不進來坐?”
皇帝左右相顧,皺緊了眉頭:“朕御駕親臨,舅父不是應該出門迎接嗎?你這是在搞什么名堂?”
“你我之間難道還論這些虛禮?”穆昶輕哂,“當初在紫宸殿,你是怎么跪在我面前,求我留下來的?
“這才過了幾日,就講究起這些來了?”
在場還有那么多侍衛(wèi),這樣的話當眾說出來,皇帝臉色立刻青寒了幾分。
他雙腳也不由往前邁了一步。
左側一個侍衛(wèi)環(huán)顧四處之后,靠近他,壓低了聲音:“四面燈籠掛的有些低,皇上慎入。”
燈籠掛的低,靠近房梁的位置就會更暗,這樣也就更有利于藏人。
皇帝立刻止住了腳步,雙目如電,重新投向了廳堂里坐著的穆昶。
“穆昶恃寵生驕,目無君上,去傳旨,讓后方胡同口的禁軍即刻前來捉拿!”
“是!”
侍衛(wèi)離去,皇帝又往前走了一步,停在距廳堂數步開外。
穆昶雖未聽見皇帝下旨,此時見侍衛(wèi)迅速離去,也扶著扶手站了起來。
“皇上特地前來,難道只是為了出來受凍?這屋里暖和,有什么話要訓斥臣,何不進來說個痛快?”
但庭院里的皇帝仍然沒動。
反而隨行的侍衛(wèi)開始往左右排布,在皇帝身前列成密密一排,堪堪隔在了廳堂與皇帝之間。
穆昶神色微變,往旁側柱后的盧照望去。盧照走到他身側,凝重道:“看來是有防備。”
“退路都看守好了嗎?”
“看守好了。太傅若實在要退,可隨時抽身。大公子那邊,和派出去的人也正隨時保持聯絡。”
穆昶微微頷首:“把信號傳給給手下官員,他們可以出來行動了!”
盧照點頭退下。
禁軍已經在胡同口等待命令,不消片刻就能來到此處,皇帝定立在原地,神色如水般平靜。
這小小的一座院子,便是藏龍臥虎,也有限量,只要禁軍到來,諒他做了再多的準備,也沒有再逃脫的可能。
“皇上!”
守在門口的侍衛(wèi)這時突然來了一個走到他的身邊:“門外來了不少朝中文官,在外頭叩請面見皇上!”
皇帝轉身:“他們來干什么?”
“他們……是來為太傅打抱不平。”
“……見皇上,要見皇上!”
侍衛(wèi)話音落下,門外已經傳來了此起彼伏的高聲吆喝。聲音繁雜,一看就來了不少人。
皇帝咬牙,又瞪向了穆昶。
穆昶得意的捋起了胡須,隨后回到主位上,拿起了桌上的盒子,高舉著走回堂中:“我穆家扶養(yǎng)皇上十年,為皇上鞠躬盡瘁,殫精竭慮,不想到頭來得到的卻是被皇上視如仇敵的下場。
“今日皇上如若定要卸磨殺驢,趕盡殺絕,那臣手上的這個盒子,不知皇上要不要?!”
這聲音響徹庭院,忽如一道炸雷,震動了皇帝耳膜!
他攥緊兩圈瞪向屋里,兩腳不由自主往前,卻被前方的侍衛(wèi)攔住:“前路兇險,皇上慎重!”
皇帝咬牙:“穆昶,你故弄玄虛,想要挾朕?!”
“是不是要挾,皇上進來看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