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暫時不動她。”月棠搖動著手里的茶杯,“我就讓她相信是她殺了端王。”
“那皇帝的身世呢?你會不會透露給她?”
“當然,”她戳一口茶,“當前局面已經夠亂了,何不讓它再亂一些呢?
“穆家已經不止一次的向阿籬下手了,三年前那筆血債還沒跟他算,我又何必讓他們好過?”
聽到這里,晏北也情不自禁的攥緊了拳頭。
“我應該親自上才是。”
“倒也不必。孩子是從我手上受的傷,自然該我來舉起這個大旗,怎好總勞駕你。”
晏北嘖地一聲:“你我何分彼此?!”
“……王爺!”
韓奕氣喘吁吁的到了門口:“靖陽王府那邊來人了,說是樞密院那邊已經把明日皇上登樓的哨點布置完畢,要請王爺即刻前去下批!”
晏北懊惱的站起來:“這兩日著實是忙。那我先去?”
月棠點頭:“趕緊去吧,別出什么岔子,讓他們抓了把柄。”
“那孩子……”
“回頭我讓魏章送回去。還是放你那邊更放心。”
晏北這才點頭,然后拉起她的雙手:“等解決了眼前,日后——你想和他在一起待多久,要待多久。
“一輩子,兩輩子,永生永世都行。”
門口的韓奕背轉了身去。
月棠赧然的把手抽回來:“快去吧,明日我也得去觀禮,還得準備衣妝。”
晏北這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月棠送到門下,看著寬肩闊背的他低頭邁過寶瓶門,消失在灰蒙蒙的暮色之中,良久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轉身回來。
茶幾之上,他喝過的杯子還有余溫。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又喝一口,眼底慢慢蕩漾開的,是一派無邊無際的溫柔。
一夜平靜。
一大早禮部就在京城四面發出告示,皇帝將在今日辰時登上城樓,向萬民致意。
同時會頒布恩詔,赦免一批罪行較輕的犯人、減免稅賦、褒獎孝義等等旨意。
隨后又會拋灑福字,銅錢,以往每年這個時候都人如潮涌,今年又開了恩科,自然更加隆重。
月棠作為宗室成員,還要提前入宮,伴隨皇帝祭祀祖先。
五更時分,她就進了宮門,在長春宮與其余兩位老公主一道等待了片刻,三皇子到來,沈太后也攜四皇子到來。
皇帝最后到。
跪拜行禮的時候,月棠看到了站在皇帝身側的阿言。
她昨日被打過的臉已經消腫了。
站在皇帝身邊像個影子,跟隨一眾宮女忙前忙后。
天下百姓正期待著皇帝布下恩澤,月棠不想在這種時候生出事端。
眼觀鼻,鼻觀心,從善如流,跟隨沈太后和皇帝走完了所有章程。
因此,阿言是什么時候離開人群的,她并未親自關注。
直到登上城樓,魏章的聲音伴隨他沉重的腳步聲一起擠進她身后的人群里來:
“郡主,阿言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