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殿里氣氛有些凝重,清平道:“咱們漠北還是牢靠的,真要查起來也沒那么容易,不在那里待上一年半載,不會讓他們有機會打進去。”
太妃睨她一眼:“那萬一他們就待上了一年半載呢?”
幾個縣主面面相覷,然后寧平拍起了桌子:“要讓穆家還有蹦噠到一年半載之后,那是我們無能了!”
太妃捏向了摸著下巴不語的晏北:“先前沈太后把郡主留下了,這會兒阿籬想必也去了端王府,你去看看吧。”
晏北點點頭,二話不說走了。
延平伸長脖子望著他背影:“這小子從小到大對咱們幾個沒啥好臉,對媳婦兒倒是服服帖帖。”
清平戳她的腦門兒:“天底下像咱們幾個這樣的多了去了,你也不看看,像他媳婦兒那樣的人,又能找得出幾個來?”
大家都相視而笑了。
太妃起身:“都歇著去吧。
“他們都有足夠的能力為自己做主。
“咱們只需要把自己當成一雙眼睛,從旁提點、幫襯著也就是了。”
……
晏北到達端王府時,月棠正在聽阿籬背書。
他們一個托腮坐在榻上,一個一本正經的站在熏籠旁,外間的紛擾仿佛全都被屏蔽了。
晏北直到阿離全部背完整篇三字經才進去,然后一把抱起溫香軟糯的糯米團子:“今兒怎么這么乖巧?是因為想要得到阿娘夸獎嗎?”
“才不止這個呢。”阿籬撅起嘴來,“我想進學堂。”
晏北詫異的看向月棠:“還不到四歲,早了些吧?”
月棠把彈弓拿出來放在茶幾上:“你四歲不到的兒子,已經會隨身攜帶武器了。”
阿籬“呀”了一聲,又立刻捂上了嘴,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頭骨碌碌地看著他爹娘。
晏北好氣又好笑,卻壓根沒有責備的意思。卻反而以為月棠嚴格,軟下聲音勸和:“他身子本來就弱,彈弓也是你送給他防身的,他懂得保護自己了,我們也該感到高興才是。”
“是該高興,但是有了力量,還要懂得克制駕馭。放任這股力量不管,只會害了他。”
月棠坐直身:“所以我打算等他滿了四歲,為他延請老師,先給他啟蒙。早早懂些道理,不會差的。”
阿籬走過來抱住親爹的大腿:“父哇,我要讀書。”
晏北捏他的鼻子:“你連父王都叫不準,背錯書了,會挨先生的板子。”
說到底還是舍不得他吃苦。
月棠把門口的梅卿喊過來:“先帶小世子下去吃些東西,他第一次來,帶他到處逛逛,看他喜歡哪里。”
阿籬歡天喜地的去了。
晏北轉頭和月棠說起正事:“沈太后還和你說了什么?”
“她想打聽皇帝身上的秘密。”月棠擰起的眉間涌起了一絲煩惱:“我反問她端王的死,你猜她怎么說?”
晏北微默。
“她幾乎沒打什么折扣,直接承認是她殺的人。”
月棠把經過全數復述了出來。
末了冷哂一聲,又道:“她吃準了我不會在這個時候跟她翻臉。”
晏北思索片刻:“當天夜里的事,她一定有參與,但如此直截了當的承認,似乎有些不對勁?”
“因為她在掩飾。”月棠眼底有了寒霜,“端王先死,先帝后逝,她說為了搶奪圣旨所以把端王殺了,怎么做到殺了人,還能拿著圣旨全身而退的?”
晏北把屈起擱在椅子梁上的腳放下,身子繃直。
“那你的猜想是?”
“端王根本不是他殺的。殺他的人依然是穆家嫌疑最大。因為只有他在宮里下手牽制住端王,禇家才好在郊外對我下手。”
“那她到底在掩飾什么?”
“先帝的死。”月棠望著他,“她害死的不是端王,是先帝。
“成王敗寇。
“她已經貴為太后,即便殺死一個親王,暴露于天下,又算得什么?
“只有害死的是先帝,是天子,才會是一個不管放在何時都足夠致命的巨雷!
“所以在選擇當我的殺父仇人和弒君罪人之間,她果斷選擇了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