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北聽得像是小霍的聲音,起身把窗推開,只見霍紜正與幾個小太監在岸上打雪仗。
他轉過身,一把拉起月棠往外走:“走,咱們也去玩玩兒。”
月棠拖住他:“令堂與幾位縣主今日才到,你不宜停留過久,還是早些回去為好。”
她眸子晶晶亮,晏北看她一陣,便也把手松了,拿起大氅:“好,我改日再過來。”
母親剛進府門,當兒子的半路跑出來就算了,拖延不回去,到底失了孝道。
晏北自己與母親情份濃厚,自知不會受到苛責,但他不愿讓人對月棠有所誤會。
他也不知將來會和她走向何處,能走多遠,可哪怕只擁有眼前一刻,一日,他也知道不該讓她難為。
月棠一路送他到府門,看著蔣紹牽了馬來,便讓身后小霍另駕了一輛馬車前來。“送王爺回府,別再淋得渾身濕透了。”
直到看他登車離去,月棠才自門下轉身,交代蘭琴:“明日遞個帖子到靖陽王府給太妃,阿籬得晏家庇護多年,沖這份恩情,我得登門致謝。”
蘭琴微笑:“好。”
……
暮色來臨時,穆昶乘車歸了府。
穆夫人剛好自老夫人處出來,聞訊便迎到了垂花門下。
“早上就去了宮中,如何這會兒才回來?”
穆昶嗯了一聲,卻未答她,直到進了書房,才在薰籠上邊烘著手,邊接過穆夫人遞來的熱茶,說道:“月淵果然是被他囚在宮中,而昨天夜里,月棠把人救走了。
“宮中起火后,晏北身為輔政大臣一直沒露面,所以他必然也是月棠營救月淵的幫兇。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我們再也沒有秘密了。”
穆夫人在他每吐出一句話時臉色都跟隨著變一變,而隨后進來的穆垚也愣在當場。
“那父親和皇上——”
“自然是攤牌了。”穆昶走過去把門關上,然后望著他們,“月棠、晏北和沈氏結成一黨,他怎么可能不來找我?而我們到了這個時候,自然也不可能再容他耍心眼。
“假的就是假的,他只有兩個選擇,要么霸著那位子不放,要么就是棄陣而逃。
“他忍了那么多年,裝了那么多年,怎么會舍得放手呢?
“就是想放,我也不能讓他放。
“他必須代替我們穆家坐在那皇位上,為穆家贏得最后的勝利!”
說到此處,他從懷里拿出了圣旨,推到他們面前。“淮河以東十萬禁軍,已歸屬我穆家轄下。負責這批兵馬的三個大將,已經由兵部開出委任令調其前往就職了。
“我穆家已有兵馬在手,日后,不會再受制于他。”
穆夫人母子聞言同步趨上前,睜大眼看完圣旨后,難忍心頭澎湃:“難怪你直到此時才回來,合著是去辦此等大事!”
穆昶含笑點頭,眉眼里全是得意。
穆夫人母子搶著將這圣旨抓在手上,看了又看,末了還是按捺不住激動心情:“這可太好了!”
說完她卻又升上來一絲惴惴:“他答應得這么痛快,會不會有詐?”
穆昶轉過身來,蹙起的雙眉下盡是狠戾:“他當然不會甘心。
“不過當下而言,虎符已經在我手上。
“十萬人!他舍不得的。
“就算再有詐,他也得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