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皇后不算是這一切的開創者,可她的大氣和賢良,還是有意無意推動著這些。
不然,后來沈太后竟被賦以執璽聽政之權,與皇帝平起平坐,朝堂上那些老派的官吏,也不會那么平靜了。
“小姐,要嘗嘗我的燒餅嗎?好吃喲!”
這時,挎著籃子的小姑娘掀開了罩布,滿眼懷著希翼的向掀開了車簾的她兜售起了熱騰騰的燒餅。
月棠此番出來低調簡行,是以身邊沒有那么多侍衛。
她掏出一顆碎銀,買了幾個,拿油紙包好。
一路復仇走到如今,她是萬萬沒想到,過程之中還會有皇帝的事。
她只想弄清楚父王是怎么死的?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與皇帝之間有了爭斗,就意味著會影響到朝局。
月棠自然是不肯放過任何一個仇人,但今日在皇城司所見的那些端王的舊部,以及眼前這蕓蕓眾生,她不知道,如果因為復仇,要影響到天下民生,值不值?
她這么做自不自私?
“阿娘!”
到了靖陽王府,阿籬先奔出來,像一顆滾出了簸箕的小湯丸子,直直撞到她懷里。
但月棠早有先見之明,那手里的燒餅擋住了他的身勢,頓時,小湯丸子兩眼放光,抓著油紙包,拿出一只燒餅就要吃起來。
月棠將他攔住,先掰開一只餅,從荷包里取出一只銀簽驗了驗,這才把餅遞給他:“慢些吃,別噎著。”
又道:“留兩個給父王,你父王以前也愛吃。”
那會兒在村里的時候,彼此都裝平民,一日三餐哪有什么山珍海味?
也因此讓月棠記的,晏北愛吃這樣的燒餅。
旁邊崔尋看到:“舅母怎如此小心?街頭買來的,料想不會出岔子。”
“小心點好。”月棠收了銀簽,“多事之秋,阿籬是我和你舅舅最大的軟肋。”
她轉頭又問:“你舅舅呢?”
“嗨,他去脂粉鋪子了。”崔尋把她讓到暖閣里,嫻熟的為他煮茶沏茶。“我外祖母和我母親她們快到京了,我那小姨母,出了名的愛臭美,人還沒來,先列了一個單子,讓我舅舅去給她找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月棠笑了:“這種事情,怎么不找我?卻打發一個大男人去做。”
崔尋兩眼亮起,隨后又滅了,扭扭捏捏道:“這哪敢勞煩您?沒這個道理。”
“誰說的?”月棠道,“我小時候見過太妃一次,他和老王爺到端王府來作客。
“我們兩家是世交,按民間的說法,我該喚太妃一聲世伯母。”
這話把崔尋說得高興起來了。“既然這樣,那我能不能拜托舅母您一件事?”
“什么事?”
崔尋搓著兩手:“我那日在街頭遇見了一個姑娘,甚是機靈可愛,可惜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小姐。
“只知道她肯定是官眷。
“您能不能……能不能幫我也打聽打聽,她是誰呀?”
月棠笑道:“你這一說,整個京畿重地,這樣的姑娘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難道我一個個讓人幫你去打聽?”
“我還知道她小名叫‘魚兒’,就水里游的那個魚!我看到了她腰上的魚形玉佩,她說那就代表他的乳名!”
崔尋俊秀的臉上紅撲撲的,眼睛眨巴眨巴,活脫脫一個懷春少年。
月棠嘆一口氣:“行,我幫你打聽。”
“多謝舅母!”
崔尋萬一要做了幾個大揖。
這時候阿籬爬過門檻進來了,臉上油汪汪的,蕓娘在后頭追著要給他擦臉,熊孩子不干,還嘻嘻哈哈的往母親這邊跑。
月棠一手拎著阿籬的腰帶,把他靠在自己大腿上,另一手接了蕓娘遞來的帕子,三下五除二把他的臉擦了。
蕓娘笑瞇瞇地:“還是郡主有辦法,小世子可翻不出郡主的五指山去!”
“這么熱鬧呢?”
這時候晏北走進來,身后的侍衛果然提著好幾個包袱。
“父哇,你吃不吃燒餅?”阿籬手里抓著那包油紙,手伸向了他的父王,但十根手指頭卻扣得緊緊的,一點孝順的誠意都沒有。“阿娘買的。”
晏北從中拿出了一個,立刻吃了一口。“嗯,香!”又挨著月棠坐下,“你買給我的?”
“順手買的。”
“那也香。”
晏北喜滋滋的。
金熠和高安隨后也進來了,二人一看就有事。但是一點也沒有回避月棠,行完禮之后,立刻說起來。
“隨行侍衛已經有人前來打前站了,說太妃娘娘一行三日后抵京,這次來,是打算過年的。
“屬下已經把所有住處都遣人清掃了一遍,王爺回頭若是有空,可去巡視巡視,看看是否需要增減。”
晏北若有所思吃完了餅,說道:“崔將軍有信來了嗎?”
金煜從袖子里抽出來一個漆筒。“正要給王爺過目。”
晏北也不避開月棠,當下就把火漆打開,抽出了里面的信。
看完后他說道:“知道了,都下去吧。”
大伙魚貫而出。阿籬還想纏著月棠賴一下皮,蕓娘怕耽誤事兒,想哄他走。
月棠把阿籬留住了:“讓他呆著吧。”
蕓娘這才離去。
人都走了,月棠才看向晏北:“崔將軍給你的信上,怎么蓋的是兵符?”
晏北揚起唇角:“因為這就是一封軍報。
“他已經帶著十萬大軍,分批離開漠北大營了。
“還有半個月,就會集結在京郊峽谷里頭。
“棠棠,”他把聲音放低,“你只管放心去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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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張粘貼進來的時候發重了。明天我去找一下編輯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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