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昀望著模糊但又瑟索不止的他,咬緊了牙關。
忽然他身形頓住,快速轉身望著身后。
而此時太監趁著這功夫,舉起早就按在手下的一塊大石頭,照著他腦袋砸去!
可這石頭還沒落下來,一道魅影挾著殺氣迎面而來!
又是一聲慘叫,太監的左臂掉落在地,他手上的石頭也轟然掉下來。
周昀是在人影出現的同時跳起來。
可是等他看到這一幕,他手里的劍已經不知該指向哪一方!
一面是要殺他的太監。
一面是突然出現的月棠和魏章。
“郡主……”
他退了兩步。
月棠看向地下哀呼的太監,又轉向對面,目光像是冰凍了的幽潭:“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你想讓我端王府為你背鍋?!”
“不……”周昀又往后退。
然后他突然刺出一劍,趁著月棠應招的時候,飛快轉身逃走。
月棠目光一凜,飛身上前踹出一腳,正中他的后膝彎。隨后腳尖點地,又借力前行,在他還沒有爬起來時,手里的劍已經抵住了他的頸窩。
“在我面前還敢耍花招?這是活的不耐煩了!”
說完她一掌劈在周云后頸處,等他倒下,又即刻招呼魏章:“把他背上,立刻撤!”
魏章指著那太監:“他怎么辦?”
月棠走上前,一把扯下太監腰間的荷包,又摸了摸他頭上束發的發簪,全部搜摸干凈,隨后站起身來,一劍刺穿他的胸膛。
“走!”
頃刻間,腳步聲已經消失在遠處。
而原地只剩下太監噗噗吐血的聲音。
……
回到牌坊附近林子里的時候,打殺聲還穿過夜空清晰地傳來。
月棠自己的十幾個侍衛,加上晏北留下來的六個,已經足夠應付那些禁軍了。
她吹響竹哨,讓夜鳥的聲音傳向皇陵那邊,隨后與魏章飛速奔上了來路。
月夜下的馬蹄聲像是沙場上的鼓點,又如同此時胸腔里的心跳。
此時城內的樞密院衙門里,一場交鋒也剛剛開始。
樞密院沒有天牢。
但兩個侍衛被晏北安排的人關在存放兵器的石室里日夜看守,也與天牢的穩妥不相上下。
可是穆昶早已處心積慮,自從聽說晏北和月棠去了城外別鄴,便立刻讓人在樞密院的伙房里動了手腳。
他們做的十分隱蔽。
所有吃的喝的牢牢把關都沒有問題。
但是在做好的飯菜送到值守的人面前時,利用刮來的晚風將催眠的藥粉吹進了湯食里。
入夜之后,侍衛們昏昏欲睡,察覺了不妥。派人回去稟報,但此時晏北卻不在王府。
蔣紹即刻帶著人前往樞密院,卻被今天夜里當值的官員以非衙門中人不得擅自入內為由擋住。
而此時穆家安排的人,已經準備朝石室里下手了。
蔣紹不得已,只得在衙門外墻頭上與他們拼殺。
好在晏北及時趕到了,但可惜的是,危亂之中,還是死去了一個人證。
讓人前往去追捕兇手之時,剩下的那個人證,看著地下同伴的尸體,卻突然開口要招供了!
就地一番審問后,天色便已由暗轉亮。
晏北將還沾著血跡的供詞塞入懷中,連自己家也不回了,直接奔向了城門,去接應月棠。
卻恰恰在城門下遇到了扛著周昀回來的魏章和她。
路兩邊的民居已經在晨曦之下露出了微微的輪廓。
等他們跨境端王府,皇城司巡街的鑼聲才剛剛響起。
周昀被放倒在毓華齋。
一盆冷水淋下來,他打了兩個激靈,從地上爬起。
月棠停在他的面前,垂眼望著他:“好大的膽子,敢到我端王府來當細作,來人啊,拖出去,剮了他!”
幾個侍衛即刻沖了進來。
周昀臉色一白。
別人若說這話,他只會認為是虛張聲勢。
可這話從月棠的嘴里說出來,他相信該剮它千萬,就絕對不會只有九百九十九!
“小的罪該萬死,但仍求郡主恕罪!”
他不能死。
他死了,殿下怎么辦?
他絕不能死!
“郡主!”他甚至都等不及月棠回應,已經膝行向前:“小的對端王府,對郡主,絕對沒有窩藏半分壞心思!”
月棠冷笑:“難道剛才我看到的是假的?你頂著我端王府侍衛的身份,去劫持宮里的太監,難道這還不算害我?”
周昀雙手攥成拳頭,手背上青筋暴突。“小的……可以解釋!”
月棠又是一聲冷笑:“這時候知道解釋,早干什么去了?即便是解釋,必然也是撒謊糊弄我!我豈會在你身上栽第二次跟頭?”
“郡主!小的真的不是奸人!您要是不信,請看這個!”
他右手抖瑟著伸入懷中,從貼身的衣衫里,摸出來一塊眼熟的龜符。
月棠接在手里,驟然間瞇起了眼睛:“宮里的龜符?!”
她迅速把牌子翻過去,看著背面的刻字。“皇子位!”
皇子位是皇宮中皇子們居住的宮殿。
之所以眼熟,是因為端王府的龜符,與皇子位的通行龜符只有細微的差別!
“哪偷來的?”月棠按捺住心底的潮涌,把它握在手里,面色鎮定的問道。
“這是大殿下賜予身邊近衛的龜符,小的跟隨大殿下六年,這是他親自賜予!絕非偷來!”周昀繃緊身軀,脫口而出。
“是么,”月棠道,“我不信。除非你讓你們殿下來見我!我親自問他。”
周昀聽到此言,卻突然咬緊牙關,吐不出話來了。
月棠皺眉:“交不出人來,你就是撒謊!”
周昀深吸氣,沉沉的咽下喉頭:“小的也不知道殿下在哪兒,小的已經找了他一兩個月了。”
“找了他一兩個月?”月棠轉身,“你是說,月淵他的確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