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杜家一樣,他也沒有退路了。
一個人到了窮途末路,什么路子都是要試一試的。
“大哥,”進了書房之后,禇瑞率先拿著一本折子遞上來,“方才突然有人送來了這個!”
禇瑛看到封面上的字跡,立刻打開,隨后他把折子拍在桌案上。
“皇城司已失,晏北搶在了前面?!?/p>
“那我們豈不是前功盡棄?!”
褚瑞顯然是早就看過了折子,聽到他親口說出這話,懸著的那顆心終于碎了。
“當初我們那般用心謀劃,如今什么都沒到手,而且還滿身都是罪狀!”
連日來遭受的巨大痛擊讓這位一向養尊處優的褚二老爺郁忿地張開了雙臂咆哮,褚家本來也算是人上人,可是自從沈氏生下四皇子,被升為四妃之一開始,死對頭沈家就開始上位了。
那個時候誰都不知道儲君會是誰。
大皇子的生母安貴妃也是沈家的對頭,但是安家沒有勢力,壓根不足與沈家抗衡。
除此之外就是二皇子,可二皇子遠在江陵,離開父母多年,雖然是嫡子,但也有不少人在朝堂上煽風點火,借他天生自帶的煞劫說事。
當時看起來四皇子還的確是有可能爭一爭的。
沈氏的爺爺死在老爺子褚太師的手下,兩家是幾十年的仇恨了,沈家上位就意味著褚家的日子不好過。
于是褚家利用月溶與褚嫣青梅竹馬這層關系,成就了這樁婚事。畢竟端王可不是一般的親王,他為先帝所信任,并許諾端王府可以世襲擔任皇城司使。
這就意味著將來皇城司也可以成為褚家的勢力,憑它就足可與沈家一搏了。
誰知道目的還沒達成,月溶就死了!
先帝隨后又冊封沈妃為皇后!
依靠女婿和外孫掌控皇城司的愿望成空,而四皇子卻成了皇嫡子,從立儲角度來說,更多了一份優勢!
如此帶給褚家的就是更大的危機!
先帝為什么突然立繼后?
誰也不知道。但萬一是為了擇立四皇子而提前做鋪墊呢?
褚家賭不起,所以那一年當褚瑛把他們兩個召到一起說出了那掉腦袋的計劃時,他們權衡再三就答應了。
隨后三兄弟再去說服家中老爺子,也沒費什么力氣。
畢竟這個計劃要是成功,上位的就是二皇子。
只要二皇子上了位,那他們不但斷了沈太后的念想,同時還能成為親皇黨,關鍵是皇城司也到了手上!這不比還要憑借女婿和外孫來掌控這個衙門,更為自由嗎?
如此一舉多得之事,褚老爺子有什么理由反對呢?畢竟那個時候他也頑疾在身,撐不了家族多久了。和沈家的仇恨也是他埋下來的。
能夠為子孫后代多謀一些福利,為什么不去做呢?
所以對端王府下手,不全是他們主動想這么做,也是被情勢所逼!
可明明一路過來穩穩當當,怎么偏偏這個時候雞飛蛋打,什么也撈不成了?
褚瑄一向性子沉穩,此時也沉不住氣了:“大哥,這遞折子來的人怎么說?”
兄弟兩個知道褚瑛在外還有盟友,褚瑛雖然從來沒有把名字訴之于口,但也沒有刻意隱瞞,此時他們心里又怎會沒數?
褚瑛咬了咬牙根,先打發褚瑞:“你去清點清點人手,兩刻鐘后報個準確的數目給我!再把派去靖陽王府外頭盯梢的人傳一個過來!”
褚瑞狠狠一跺腳,轉身走了。
褚瑛從懷里掏出來一顆朱紅藥丸,同時把穆昶給的那枚銅牌一并放到褚瑄手里:“你憑著這個牌子去監牢里見昕兒?!?/p>
褚瑄臉色巨變:“大哥!”
“按我說的去做!”褚瑛不由分說把他拳頭合上,“務必親眼看著他吞下去!”
“大哥!”褚瑄眼眶紅了。
都是鍘刀懸在了頭頂的人,怎么會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可褚昕是褚家的嫡長孫,是他褚瑛的親兒子!原本是千嬌百貴的人物,平日有點頭疼腦熱都要驚動上房,眼下卻要被他這個當親爹的親口下令殺了!
“事已至此,為何還要婆婆媽媽?”褚瑛訓斥,“是他一個人重要,還是我們整個家族重要?
“不是我要親手殺自己的兒子,是剛好落在月棠他們手里的人正好是他!
“換成另外一個人被抓,這個時候一樣得死!”
說到此處他兩眼猩紅,額上青筋暴突。
褚瑄垂下兩肩,把手上物事緩慢地放進懷里:“我知道了。”
他轉身走了出去。
背影漸行漸遠。
直到消失在院門外,褚瑛才把目光收回,一把抓緊桌上的折子。
褚瑞從外頭走進來:“清點完了,除去不能離開崗哨的,一共有五十人可以聽候調遣?!?/p>
“把這個拿去,”褚瑛把一枚扳指放在桌上,“不管用什么辦法,你趁夜把月棠引到護城河畔來。”
褚瑞拿起這枚扳指,同樣吃驚地看了一眼他:“大哥這是打算下殺手?咱們這五十人恐怕武力不夠!況且這都天黑了,來不及打點,臨時出動恐怕要壞事!”
“咱們的人不夠,加上宮中禁軍的武力還不夠嗎?”
褚瑛在燈下轉身:“你的任務就是去把人引出來,剩下的自然會有人去辦!
“今天夜里來不及就明日,總之明晚之前,得手了即刻來告訴我!”
褚瑄立刻把扳指收好了:“我這就去!”
褚瑛在案后坐下,燈光立時鋪滿他扭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