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看到人,也不確定是否有人!”
“那當中有一輛車必定是褚瑛!小霍,你這就帶著這幾位侍衛兄弟一起去!”
“是!”
侍衛們走了。
月棠立在簾櫳下出神。
阿籬扯扯她的衣袖:“阿娘,你是不是也要出門?”
月棠把他抱回炕上坐著:“阿娘要是出去了,阿籬就去找華爺爺和琴姑姑好不好?”
阿籬搖頭:“阿籬想跟阿娘一起。”
月棠摸摸他的頭,沒有說話了。
……
京城里連日傳出與端王府有關的案情,如果說杜明煥狀告褚家殺人還只是讓人暗中圍觀議論,那么褚瑄狀告沈家殺害兩位皇子,朝堂上下的議論聲就快把整個皇宮內外的屋頂都要掀翻了。
褚家擺開了陣勢,自然不遺余力,逮著沈家窮追不舍,而沈家只怕瞌睡都沒清醒,就猛然當了靶子,起初也慌了一陣,但很快也就開始反擊。
皇帝自從登基時起就以自己年輕閱歷淺為謙辭,一應大小政事皆聽晏、穆、沈、褚家四家先說過之后自己再說,三年來不外如是。
而因為這當中只有晏北是受命于先帝,有天然的權威,當他堅持中立,另外幾家便是想吵也影響有限。
可今日晏北已經去大理寺主持杜明煥狀告褚家一案了,余下再無人可以按得住雙方攻勢。
而事實上皇帝自己也是一大早被前來稟報杜明煥狀告褚家設局謀殺月棠而擾醒起身的,沒想到這件事還沒鬧明白,緊接著早朝上褚家又告起了沈家。
真是一鍋粥了。
皇帝看向穆昶。
只見穆昶微凝雙眉,定定望著殿上交鋒的雙方沉默不語。
皇帝便微微向前傾了身子:“依舅舅之見,這該如何是好?”
穆昶收回目光,轉身看向他:“先退朝吧。”
皇帝溫順地點頭,面向下方:“大理寺何在?”
可爭辯雙方的聲音幾乎壓沒他的發話。
穆昶沉聲喝斥了起來:“皇上的問話,你們都聽不到嗎?”
到底太傅大人有威懾力,褚家人先收了聲,隨后沈家也頂著滿面憤怒把聲音止住了。
大理寺官員慌忙出列。
皇帝道:“沈家深為先帝信任,沈太后又為齊王生母,這些年輔佐朝堂功勞甚大,他們怎會是謀殺朕與皇兄的兇手?
“但褚家既然遞了狀子,三法司便該接手徹查,任何如此這般吵來吵去成何體統?
“請太傅大人監審此案,大理寺依旨查辦。”
“遵旨!”
以穆昶為首,眾人紛紛接旨。
這邊廂黃門郎道了退朝,皇帝又道“大傅留步”,而后一路引著穆昶回了紫宸殿。
一入門后,皇帝先在屏風前站了站,然后才轉身,帶著三分疑色:“當年皇船出事的確有些蹊蹺。我記得那天夜里剛與大皇兄喝完茶道別回艙,一道閃電擊中了船只,隨后侍衛們立刻就圍過來護駕。
“我與大皇兄皆被圍在人群里。
“那么大只船,挪身的地方十分寬裕,怎么偏偏就開始擁擠起來了呢?
“而偏偏就在那陣擁擠之中,我與皇兄都被侍衛們裹挾著落了水。”
穆昶凝默片刻,緩聲道:“但事過境遷,當時兵荒馬亂的,大家只顧著救人,沒能夠抓到兇手,如今更不可能再查到了。”
皇帝微微點頭,伸手拈起一片飄落在窗臺的黃葉,又忍不住語帶低沉:“但大皇兄的尸首直到最后也沒被撈上來。水流那么急,我若不是舅舅及時帶著水手舍追出去打撈,便也是那個下場。
“差一點點,朝堂便不是如今的模樣了。”
穆昶目光微閃:“那皇上以為是沈家嗎?”
皇帝搖頭:“當時我驚慌失措,什么細節也不記得了。沈太后與沈家是父皇一手扶持起來的,父皇那般疼愛于我,按說他不可能會害我才是。
“可沈太后又的的確確想把四弟推上皇位。
“所以,父皇的舉措當真是讓人疑惑啊。”
穆昶深深望著他:“皇上心地仁厚,是江山社稷之福。
“不過皇上少時,臣就不停勸告,帝王家的骨肉親情,要在意,但也不可全在意。
“沈太后有自己的兒子,您也只是先帝眾多子女之其一,現下您已經登基,江山萬民都系于您一人身上,還望皇上切勿犯了為君之大忌,心存婦人之仁。”
皇帝沉默。
穆昶拱手要退。
他卻又看過來:“舅舅留步。”說著轉到博古架前拿起一只白玉酒斗:“日前得了這個,想到舅舅平日愛小酌幾口,特留了下來,這個贈與你用倒是恰當。”
穆昶望著這酒斗未語。
皇帝微笑:“快接著吧。沒有舅舅,就沒有我。不管舅舅如何教導,我永遠都記得穆家和舅舅對我的恩情。”
白玉在暗光之下也泛出潤澤的光,像極了眼前的少年。
穆昶微微沉息,將之接在手上,跪地謝恩。
殿外的雨已經下了一早上,廊檐下也濕漉漉的了。
穆昶退出殿門,快步走出幾重宮宇才停在廊下:“他等多久了?”
廊柱后的人走出來:“已經候了有一個時辰。”
穆昶握緊手里的玉,舉步又走向宮門:“把馬車拉到宮門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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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七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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