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是萬萬沒想到，林陽會在公社的院子里，當著書記的面給他一腳。
他一個踉蹌就四仰八叉，像一個翻過身的王八一樣。
“林陽，你這個王八羔子，你敢打我？”
“大個子，你特么的是不是也瞎了，還不弄他？”
和他一起的大個子看到這一幕，反正也不會說話，就拎著拳頭沖了過來。
不等林陽動手。
緊跟著過來的陳大牛一個助跑借力起飛，一胳膊肘直接把大個子給頂了出去，也是一個屁股墩坐在了地上：“麻辣隔壁的，我們看著這黑瞎子還沒有成年，好不容易從泥巴里面拉出來，你這狗日的竟然一鋤頭給弄死了，你丫的缺了大德了！”
“我跟你們拼了！”
翻起身的沙海眼瞅著要動手，就在這關鍵時刻孟有德遠遠地喊了一聲：“行了，這里是公社，你們要鬧哪樣？要不要讓公安的同志帶你們去勞改所待幾天？”
院子里的所有人紛紛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背著手的孟有德，大氣不敢喘。
“書記，你剛才可是見了，這小子……”
沙海剛要告狀，卻被龐彪一把摟住了肩膀：“沙海，你這王八犢子最好別太跳，是不是想和我們孫家灣直接鬧掰了，你要是想，我的脾氣你是了解的，大不了書記的面子我不給，回頭我補一份檢討就行，但你是個啥后果，你考慮好。”
看著龐彪和霍老四陰沉的臉，沙海冷哼了一聲，撇過了腦袋沒說話。
孟有德也沒有追究剛才的事情，走了過來，看著各個生產隊搞來的山貨：“這次的狩獵比賽是我們和林場一起搞的，我們生產隊的情況我現在了解了，就以獵殺的山貨的數量和價值算。”
身后的文書一聽，連忙拿出了筆記本，從胸口的衣服抽出鋼筆擰開，準備記錄。
“老龐，你們這怎么算？”
看著龐彪和林陽面前的這一堆山貨，孟有德抬頭說道。
“鬣狗是劉家鎮這兩個小子搞的。”
“剩下的這些，我們孫家灣，還有林陽他們紅山村生產隊，還有王家莊生產隊的趙二喜兄弟倆一起弄的，我們平分就行。”
龐彪嚴肅地說道。
“彪哥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
此時的林陽內心還憋著一口氣，尤其是看著沙海兩人面前的黑瞎子。
有人靠山吃山，懂得長久營生。
有人靠山吃山，干的是一錘子的營生，說白了沙海就是深山的攪屎棍，記吃不記打的玩意。
“行。”
“大家伙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我們生產隊有三組守山人的名額，沙海搞了一只黑瞎子屬于第一名，除此之外就是孫家灣生產隊的龐彪，霍老四，還有紅山村生產隊的林陽和陳大牛。”
“沒意見的話，我們就這么上報了。”
孟有德說道。
“孟書記，那我們這山貨咋弄？”
“林場會有人來收，都留在公社，賣了錢之后公社會兌換成米面油或者是直接給錢，分你們一半。”
“現在散了吧，有消息我會喊你們各個生產隊的隊長。”
孟有德說道。
很快，熱鬧的院子里就沒了幾個人。
林陽拎著唯一的一只山雞遞給了孟有德：“孟書記，這是我給你搞的山雞，你帶回去用。”
“給你錢。”
“不用，山雞值多少錢，我這會氣得不行，我先出去泄泄火。”
林陽瞇著眼睛看著沙海和大個子勾肩搭背的背影。
“你小子別胡來，你有你的想法，沙家幫的也是為了過個好日子，沒啥錯，以后少打交道就是了。”
“老龐，這小子我交給你和霍老四了，別搞出什么事來，否則我可保不住。”
孟有德抬頭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龐彪，囑咐道。
“書記，我有數。”
林陽遞給孟有德一根煙，寒暄了幾句，幾個人才出了公社。
剛到門口，遠遠地就看到一個女同志騎著自行車，風馳電掣地來了。
“小陽，是小花妹子。”
看著從自行車上跳下來的身影，陳大牛笑道：“對了，你不是說前天山哥領證嘛，是不是出啥事了？”
“小花，你這急頭白臉的咋了？”
林陽這才想起來前天老大林山和王鳳約了要去扯證的，看林小花這么著急，他心頭也是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