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
永安城，皇宮。
御書房。
“吱——”
端坐在龍椅上的趙隆興專心致志的批閱著奏折，渾然不知一道纖細身影，偷偷打開房門，溜進了御書房中。
“猜猜我是誰！”
纖細身影躡手躡腳走到趙隆興的身后，一雙白嫩玉手悄悄蒙住了趙隆興的眼睛。
“你還知道回來啊?！?/p>
趙隆興充滿寵溺，不用眼睛看，也知道是趙玉貞。
“父皇，貞兒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會偷偷溜出宮了?！?/p>
趙玉貞走到桌案旁，用手拉著趙隆興的龍袍衣袖輕輕搖擺撒嬌道。
“要不是你偷跑前，還知道留下一封書信，朕都想把你身邊的太監宮女全部拉出去斬了！”
“堂堂大乾的九公主，竟然私自溜出皇宮，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
趙隆興故意擺著臉道。
“父皇，我這次出宮，增長了許多見識，也明白父皇為何日夜如此操勞，那還不是因為父皇心系天下黎民百姓，是一位兢兢業業的好皇帝呀！”
趙玉貞走到趙隆興的身后，雙手一邊按著趙隆興的肩頭，一邊乖巧的說道。
“哼，這次偷偷溜出宮的事情就算了，再有下次，父皇可不會輕易饒了你！”
趙隆興對趙玉貞的奉承話語很受用，臉色也緩和了下來。
“多謝父皇，就知道父皇最疼貞兒了！”
趙玉貞滿臉欣喜，靈動雙眼都笑成了彎彎月牙。
“你此去安西郡，見到王虎了？”
趙隆興享受著趙玉貞的按摩，眉頭輕輕舒展道。
“嗯，見到了?！?/p>
趙玉貞臻首輕點道。
“那個王虎怎么樣，有沒有像他們說的那樣，身高九尺，膀大腰圓，面如猛虎啊。”
趙隆興用著玩笑的語氣詢問道。
“王將軍身高八尺，體格健碩，不胖不瘦，面容硬朗中帶點小粗狂，還有點不修邊幅，下巴周圍都是胡渣子，不過模樣呢，其實還不錯?！?/p>
趙玉貞回憶著王虎的身材樣貌，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閃過一抹羞澀道。
“哦，沒想到小九對他評價那么高，到讓朕想親眼看看他了！”
趙隆興嘴角微微上揚道。
“對了，父皇，他還讓我把這封信交給你，還說要和你做筆生意！”
趙玉貞從懷里掏出王虎臨行前給她的信封，放到了趙隆興面前的桌案上。
“哦，要和朕做生意？”
趙隆興來了興趣，伸手拿起桌上的信封撕開，取出了里面的信紙。
“父皇，信上都寫了什么？”
趙玉貞踮起腳尖，目光瞟向趙隆興手中的信件。
“這個王虎好大的膽子，竟然真想和朕做生意！”
趙隆興看完信上的內容，一巴掌將信件拍在了桌案上。
“父皇，您消消氣，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其實什么都不懂，就會打獵殺人?！?/p>
趙玉貞端起桌案上的茶杯，遞到趙隆興面前寬慰道。
“他居然跟朕說，要用一萬匹戰馬換取三千套黑騎軍的裝備，還要三千張弓弩和三萬弩箭，真是膽大包天！”
趙隆興越說越氣，覺得王虎實在是目無朝廷，更沒把他這位大乾皇帝放在眼中。
“父皇，一萬匹戰馬價值幾何？”
趙玉貞俏生生問道。
“普通戰馬，市價在百兩銀子左右，優秀戰馬可價格翻倍！”
趙隆興脫口而出道。
“那一套黑騎軍裝備和弓弩箭矢呢？”
趙玉貞美女輕眨道。
“一套黑騎軍的裝備，價格也在百兩銀子左右，弓弩便宜，只需五兩銀子，弩箭一二百文一支?！?/p>
趙隆興不假思索道。
“那這樣算下來，其實我們是賺的呀，并且還賺不少呢。”
趙玉貞扒著手指頭算了算道。
“朕乃大乾皇帝，他是朕的臣子，哪有臣子和皇帝做生意的！”
趙隆興面容含怒道。
“父皇，我在西山關親眼看到那些將士們身著殘破的黑色皮甲，只有中間有一塊鐵皮，其他部位都是用繳獲來的胡人皮甲縫制而成的?！?/p>
“但就是這樣的裝備，他們卻打敗了不可一世的羌胡騎兵，父皇不覺得他們很可憐、很厲害嗎？”
趙玉貞聲音微微顫抖道。
“他們確實很不容易，是朕的好將士！”
趙隆興面露感慨道。
“父皇，安西郡全境都遭到了胡人的劫掠，百姓流離失所，連吃的都沒有，如果不是實在沒有辦法，我想王將軍也不會和父皇做這一筆交易的。”
趙玉貞雙目通紅道。
“這個王虎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讓你處處為他說話?！?/p>
趙隆興面露不愉道。
“貞兒只是實話實說，將自己所見如實陳述，并沒有偏袒王將軍的意思?！?/p>
趙玉貞滿臉認真道。
“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去看看你母妃，這半個月來，她天天擔憂你的安危，茶不思飯不想的。”
趙隆興擺擺手道。
“是，貞兒告退！”
趙玉貞點點頭，慢慢退出了御書房。
“兩年之內，掃平草原三大部落，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趙隆興看著信上最后結尾立下的軍令狀，有些欣慰，也有些無奈。
最后，他還是忍不住沉喝道：“宣鎮國公、左相、兵部尚書、戶部尚書、黑騎軍統領夜云長、太仆寺、軍器監，還有太子以及諸位皇子前來御書房議事！”
“是，陛下！”
守在門口的一名太監大聲應道，隨即急匆匆離去。
……
十一月底，上午巳時。
一輛由上千名黑騎軍守護的龐大車隊，緩緩進入了西山關哨兵的眼中。
“咚咚咚——”
隆隆的戰鼓聲響起，驚動了整個西山關，王虎帶著白余、雷千山、納蘭蒼鷹及數百騎兵沖出了西山關。
“來者何人！”
兵部侍郎于太明看著沖到眼前的數百騎兵，大聲喝問道。
“于侍郎，為首的那人，便是鎮北將軍王虎！”
騎在馬背上，立于于太明身旁的李孝明出聲道。
“哦，這鎮北將軍果真如此年輕！”
已經年近四十的于太明，望著王虎那張硬朗中帶著幾分秀氣的臉龐，滿臉驚訝道。
“王虎將軍剛滿二十歲不久，比我還要小上兩歲！”
李孝明滿眼慚愧的說道。
“呵呵，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歲?。 ?/p>
于太明輕撫三歲胡須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