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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

　　云羲和枯坐了許久，杯中的茶水已經(jīng)冷掉了，也不知道秦玄凌……怎么樣了。

　　云羲和有些茫然，方才云起的表情，分明是在告訴她秦玄凌沒事......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云起竟然會跟永德帝姬扯上關(guān)系，但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顧不得再去想其中緣由了。

　　秦玄凌的生死未卜無時無刻的不在折磨著她。

　　這一生，她只想過生離，從未想過死別，她甚至還記得秦玄將她摟在懷里的感覺，氣息溫柔地包裹著她，胸膛很溫暖，能夠聽見有力的心跳，但是現(xiàn)在，那個人的可能在百丈懸崖的谷底之間躺著，沒有半分的生氣。

　　云羲和的眼淚掉下來，她知道自己不應(yīng)該哭，但是她忍不住，只要一想到有這樣的可能，她就難受得心臟揪疼。

　　兩個人說好了要在一起，可被留下的那一個，永遠(yuǎn)是最難過的。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云羲和聽到一陣腳步聲走進(jìn)來，她從混沌中抬起頭來，抬手擦了擦幾乎干涸掉的淚痕。

　　視線中清楚的出現(xiàn)一身白袍，逆著光讓她有些看不清楚來人的長相，可那人身上的氣息，卻是似曾相識的，正是羨兒被綁架時，她在那女人身上聞到過的。

　　“羲和，久等了。”那女人的聲音響起，邊朝著她走了過來，“臨時有些事情要處理，耽誤了些功夫，倒叫你在這里枯坐了許久。”

　　隨著來人的走進(jìn)，云羲和終于看清了她的模樣。

　　白皙光潔的鵝蛋臉上，二人如出一轍的鳳眸，水滴瓊鼻，一樣抿緊的倔強(qiáng)薄唇，只不過女人雖然保養(yǎng)得很好，卻還是能看得出，歲月的痕跡。

　　“是你啊。”云羲和笑了一聲，“永德帝姬。”

　　女人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一片慈和，“羲和啊，我是你的母親。”

　　云羲和輕嗤一聲，“你也配？”

　　永德帝姬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寵溺，“瞧瞧，你連脾氣都跟娘親如出一轍。”

　　云羲和唇角勾起一個譏諷的笑，“我對畜生一向如此。”

　　演什么母女情深的戲碼？

　　永德帝姬臉色冷了下來，她猛然起身，伸手挑起云羲和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云羲和，你承認(rèn)也好，不承認(rèn)也罷，你是我的血脈，身上流著我楚永德的血！別以為你在大順，在云家生活了二十年，就認(rèn)不清自己是誰了！”

　　“我是誰你說了不算。”云羲和迎著她冰冷狠厲的視線，說，“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謀劃的，不過永德帝姬，你要想好了，今天你要讓我坐上那個位置，他日我就會將你千刀萬剮……左右你下不了手殺我，因為我替你活出了你最想要的人生，不是嗎？”

　　那一瞬間，永德帝姬竟然有些震驚，甚至不由自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隨后她又有些懊惱，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云羲和竟被云家養(yǎng)出了這幅剛正不阿的心性。

　　她頓了頓，臉上那森冷的表情又收了收，換上一副柔和的模樣，“羲和，你該不會到現(xiàn)在都覺得秦玄凌還活著吧？”

　　云羲和沒說話。

　　永德帝姬道，“那么多只箭，幾乎將他射成了篩子，他為了逃命丟下羨兒墜落山崖，我的人搜完了谷底，你猜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云羲和還是沒說話。

　　永德帝姬拍了拍手，當(dāng)即有人抬著一口箱子進(jìn)來，放在了正廳中，空氣中很快充滿了濃郁的血腥氣。

　　云羲和看著那口箱子，良久才起身，伸手將箱子打開，里面是一具千瘡百孔血肉模糊的尸體，頭顱只剩下一半，渾身骨頭斷裂，筋骨和血肉混在一起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整個人就那樣被折疊起來，塞進(jìn)那口小小的箱子里，就像是一團(tuán)碎肉，依稀能看見明黃色的衣衫。

　　云羲和幾乎是一瞬間就捂住嘴，有了嘔吐的欲望。

　　永德帝姬露出一個笑容，“羲和，你好好看看吧，這就是你愛的男人，現(xiàn)在的模樣的確是有些不好認(rèn)了，但是他的氣息你總還是認(rèn)得出來的。”

　　“不！”云羲和冷冷的道，“這不是他。”

　　永德帝姬說，“羲和，你不妨在看看這個，認(rèn)識嗎？”

　　她從袖口掏出一只手帕，在云羲和面前攤開，里面包裹著一只碎掉的同心結(jié)玉墜子。

　　這只墜子幾乎將云羲和所有的希望打碎。

　　玉墜子碎成了三塊，依稀還能分辨出原本雕刻的模樣，是一對鴛鴦戲水，雕工不算好，十分的質(zhì)樸，唯一精巧的地方，是玉上一塊紅色雜質(zhì)被巧妙地雕成了心形的模樣。

　　云羲和定定地盯著這只玉墜子，眼淚又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