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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魏宸的震怒如同暴虐的雷霆，轟然炸響在金鑾殿頂梁之間，沉重的威壓令每一根盤龍柱都仿佛在震顫。

朝堂之上，袞袞諸公噤若寒蟬，誰人不明？這哪里是問罪邊釁，分明是織就了一張絞殺功臣、褫奪兵權(quán)的天羅地網(wǎng)，矛頭直指殿中那抹孤絕的緋色身影。

可就在這山雨欲來、萬鈞壓頂之際——

一聲清晰、短促、裹挾著冰棱般譏誚的笑聲，陡然刺破了死寂。

蘇禾笑了。

她迎著帝王含怒的注視、百官驚悸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到極致的弧度。

“誰給的膽子？”她重復(fù)著那誅心之問，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釘鑿入金磚，“自然是——先皇，親自授予！”

她向前一步，緋色官袍的衣擺紋絲不動(dòng)，背脊挺直如永不彎折的槍戟。

“當(dāng)日在奉仙殿，宗親閣老、文武重臣皆在側(cè)見證。

邊境鐵騎為何需獨(dú)立成軍？利弊、情由、祖制、時(shí)局……哪一樁、哪一件，不曾辯論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的語速漸快，鋒芒畢露，目光如淬火的刀鋒，直刺御座之上：

“陛下當(dāng)日亦在殿中，親耳所聞，親眼所見。

莫非……”

她刻意停頓，那短暫的死寂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驚。

“莫非陛下承繼大統(tǒng)日久，萬機(jī)勞形，連這般關(guān)乎社稷根本的舊事，都已忘得一干二凈了？還是說……”

她的尾音微微上揚(yáng)，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年歲漸長，尊腦已不甚靈光，需得臣來為您——細(xì)細(xì)重溫？！”

“嘩！！”

滿朝大嘩！仿佛冷水潑入滾油！群臣駭然色變，不少人驚得倒抽冷氣，踉蹌后退。

她瘋了！她竟敢！竟敢當(dāng)著滿朝文武，如此刻毒地譏諷當(dāng)今天子健忘、昏聵！

這已不是抗辯，這是將君臣倫常、天子顏面徹底撕碎，擲于九霄之下！

“蘇禾！你放肆！！！”

御座之上，魏宸臉色由青轉(zhuǎn)紫，由紫漲紅，最終化為一片可怖的煞白。

他怒極暴起，一掌猛擊在紫檀御案上，力道之大，竟令案上玉璽都彈跳起來，發(fā)出令人心膽俱裂的悶響。

他指著蘇禾，指尖因狂暴的怒意而劇烈顫抖，聲音嘶啞如同困獸咆哮：

“縱……縱有先皇遺命！如今你麾下驕兵悍將，擅啟邊釁，招致二十萬胡騎壓境，社稷危如累卵！此等潑天大禍，你……你難道還想狡辯不成？！！”

“潑天大禍？呵！”

蘇禾非但不退，反而又踏前一步！

這一步，踏碎了無數(shù)人心中最后的僥幸。

她仰起臉，眼中再無半分臣屬的溫順，只有沸騰的巖漿與冰冷的雪原交織出的決絕光芒：

“陛下！您莫非也同這滿殿諸公一般，患了那善忘的癥候？！

數(shù)月之前，那封由您親手?jǐn)M定，頒行天下的《罪己詔》——墨跡可曾干透？言詞可還滾燙？！”

她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如裂帛，每一個(gè)字都像是淬了毒的箭矢，射向那至高無上的寶座：

“那詔書上，白紙黑字，寫的是誰與胡國皇室暗通款曲？

寫的是誰意圖割地輸帛，引狼入室，以祖宗疆土換取一己私利？！是您！是陛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