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燈光再次變換，試圖營造一種夢幻科技感。
干冰機再次噴出濃白煙霧，這次倒是沒失控，只是濃得差點把上臺的人淹沒。
陸星然就在這片刻“仙氣”中走了出來。
他還是穿著一身綴滿亮片的銀色演出服，頭發用發膠抓得根根直立，臉上帶著精心練習過的、卻因緊張而扭曲的“酷帥”表情。
音樂前奏響起，是一首旋律抓耳、在短視頻平臺很火的英文流行歌。
觀眾席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夾雜著幾聲不太友好的噓聲。
畢竟，珠玉在前，云晚的《斯卡布羅集市》余音繞梁，你這會兒唱英文歌？
本來英文歌也不是陸星然的強項，但當他聽云晚選的是英文歌，他覺得他也可以拼一下。
陸星然深吸一口氣，舉起話筒，開口第一句：
“I wanna dance tonight（今夜我想跳舞）”
發音黏糊得像含了顆鹵蛋，調子直接跑到了外婆橋。
高音部分，他脖頸青筋暴起，用近乎吼叫的方式勉強頂上去，聲音劈叉得讓人腳趾摳地。
更災難的是，他還加入了排練好的、自以為很帥的機械舞動作。
結果四肢僵硬得像剛組裝好的機器人，每個動作都慢半拍，和節奏嚴重脫節。
臺下觀眾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英文是跟體育老師學的吧？口音太重了！”
“調呢？調飛哪兒去了？”
“救命……這跳的是啥？廣播體操都比這順溜！”
“看完云晚的，再看這個，簡直是公開處刑……”
導師席上，趙啟明痛苦地閉上了眼。
陳威廉尷尬地低頭玩手指。
周予白直接歪倒在椅子上，用評分卡擋住臉，肩膀一聳一聳，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
嚴芳的臉色，已經從最初的冷漠，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舞臺上，陸星然也意識到自己又搞砸了。
越慌越錯，在一個簡單的轉身動作時，他腳下居然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雖然及時穩住，但那瞬間的狼狽，通過大屏幕清晰地傳到了每個觀眾眼中。
臺下終于忍不住爆發出幾聲清晰的嗤笑。
表演的后半段，完全成了災難慢放。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氣息混亂，幾乎聽不清在唱什么，全靠背景音樂里強大的原唱墊音在支撐。
當最后一個音符勉強落下時，現場陷入了一種極度尷尬的寂靜。
連出于禮貌的零星掌聲都懶得響起。
陸星然僵立在舞臺中央，追光燈打在他慘白的臉上，冷汗已經浸濕了額發。
主持人硬著頭皮上臺，語氣干巴。
“呃……感謝陸星然的表演，還是非常……有活力的哈。”
他趕緊把話頭拋向導師席，只想盡快結束這場折磨。
“請導師們點評一下？”
嚴芳第一個拿起話筒，臉色冷得像西伯利亞寒流。
“陸星然，”她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如果我沒記錯，你上一次表演的時候，唱的是一首中文情歌，雖然技巧稚嫩，但至少音準是勉強在線的。”
她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是什么讓你產生了錯覺，認為可以在短短時間內，駕馭一首需要標準發音和流暢律動的英文流行歌？”
“你的每一個單詞發音都是錯的！每一個音準都是飄的！甚至最基本的節奏感都完全沒有！”
嚴芳越說越氣，語速加快。
“選擇完全不適合自己的歌曲，用毫無美感的、如同廣播體操般的舞蹈來掩蓋唱功的不足。你這是對舞臺的不尊重，對觀眾的不尊重，更是對你自己所謂的‘夢想’的侮辱！”
陸星然被罵得臉色由白轉青，身體微微發抖。
嚴芳最后擲地有聲地總結：
“我認為，以你目前表現出的音樂素養和舞臺態度，根本不適合《天籟之戰》這樣的專業競技舞臺。”
“我建議你，以后還是不要來參加這種節目了，找個地方好好打磨基本功，或者干脆換個賽道吧！”
這番話如同冰水澆頭，又重又狠！
陸星然猛地抬起頭，金絲眼鏡后的眼睛里布滿血絲，那是一種被當眾扒光所有遮羞布后的羞憤和失控！
他腦子“嗡”的一聲，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竟然一把搶過主持人的話筒，對著嚴芳尖聲吼道：
“你說我不適合？”
“你憑什么這么說我？”
“嚴芳！你一個過氣的、自己都不會唱歌的樂評人！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點評我？！你會唱歌嗎？你懂什么是音樂嗎？”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臺上那個面目猙獰、口不擇言的陸星然。
他竟然……公開辱罵導師？
嚴芳顯然也沒料到他會如此失控，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銳利的眼睛里瞬間燃起了被冒犯的怒火！
她“嚯”地站起身，保養得宜的手“啪”地一聲重重拍在導師桌上，震得話筒都晃了晃。
“我不懂音樂？我沒資格？”
嚴芳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敢置信的尖銳和怒火，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陸星然！我在音樂學院讀博士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玩泥巴！”
她氣得渾身發抖，伸手指著陸星然，語速快得像連環炮。
“是！我是很多年不登臺唱歌了！但我嚴芳耳朵沒聾！心沒瞎！”
“音樂的好壞，不是靠你這種半吊子嘩眾取寵、投機取巧就能定義的！”
“你連最基本的音準、節奏都掌控不了，歌詞唱得含含糊糊像含著口水，跳舞僵硬得像商場門口的氣模人！”
“就你這水平，別說《天籟之戰》，就算是小區文藝匯演，你都是給大爺大媽添堵的那個！”
這番毫不留情的痛斥，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扇得陸星然眼冒金星。
他嘴唇哆嗦著，還想反駁，卻發現自己那點可憐的詞匯在嚴芳盛怒的邏輯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你……你血口噴人！你就是嫉妒年輕人！打壓新人！”他只能蒼白地重復著毫無力度的指控，聲音因為底氣不足而發顫。
“我嫉妒你？打壓你？”
嚴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極盡嘲諷地冷哼一聲。
“嫉妒你唱歌跑調？嫉妒你跳舞僵硬？還是嫉妒你臉皮厚如城墻，心理脆弱如玻璃？”
“陸星然，我告訴你，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你這種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本事沒有、脾氣不小的‘關系戶’！”
“爛泥扶不上墻，說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