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徹底醒了。
她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林嵐，語氣盡量平和：“嵐姐，你慢慢說。”
“星然他要退賽！”林嵐的聲音帶著哭腔，“他說如果下一輪沒有能炸翻全場的歌，他寧愿現(xiàn)在退賽，也不要被淘汰！晚晚，你手里肯定還有存貨對不對？像《隱形的翅膀》那種，不，比那更好的！你給他一首，救救他，也當(dāng)是救救我！”
云晚看著眼前這個幾乎失去理智的女人，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謬和涼意。
她輕輕放下水杯：“嵐姐，你冷靜點。陸星然的問題，根本就不是歌的問題。”
林嵐急切地反駁：“怎么不是？如果有首好歌……”
“有好歌，他就能唱好了嗎？”云晚打斷她，目光銳利地看著林嵐，“他首輪唱的那首，本身就是熱門金曲，底子不差。結(jié)果呢？氣息虛浮，音準飄忽，節(jié)奏混亂，甚至連基本的舞臺走位都做不好。”
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戳破那個泡沫。
“嵐姐，你也是業(yè)內(nèi)頂尖的經(jīng)紀人了，你真看不出來嗎？他缺的不是一首能‘炸翻全場’的歌，他缺的是能支撐他站在這個場子里的基本唱功和舞臺素養(yǎng)！”
“我就算現(xiàn)在把天花板級別的歌給他，以他現(xiàn)在的水平，能接得住嗎？到時候是不是又要怪編曲不好、伴奏太響、耳返出問題？”
云晚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疲憊和失望。
“嵐姐，你真是被所謂的‘愛情’沖昏頭腦了嗎？連最基本的專業(yè)判斷都不要了？”
這番話像冰水一樣澆在林嵐頭上，卻沒能讓她清醒，反而激起了她的怒火。
“云晚！”林嵐猛地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你怎么能這么絕情？是！星然他現(xiàn)在是不完美，但他有潛力！他需要的是一個機會！而你明明有能力拉他一把，卻在這里冷眼旁觀，見死不救！”
她指著云晚，手指都在發(fā)抖。
“我看錯你了！我以為我們之間至少還有點情分在！”
說完，她站起身，轉(zhuǎn)身狠狠摔門而去。
云晚愣愣地看著林嵐的背影，搖了搖頭。
戀愛中的女人真的是又極端又蠢。
-
林嵐被云晚拒絕后，像只無頭蒼蠅，最后一絲希望驅(qū)使她撥通了周予白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你知道現(xiàn)在幾點嗎？擾人清夢天打雷劈啊！”周予白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和不耐煩。
“周予白！”林嵐也顧不上那么多了，“你幫幫我！下一輪比賽，你一定有辦法讓星然不被淘汰的對不對？你跟導(dǎo)演熟，或者你在點評的時候……”
“打住！”周予白徹底醒了，“林嵐，你腦子被陸星然那個小綠茶灌開水了？還是你前夫給你的教訓(xùn)不夠深刻，讓你又迫不及待想當(dāng)一回二貨？”
“周予白你怎么能這樣說？！”
“你覺得我應(yīng)該怎么說？”周予白火氣也上來了，“你看看你現(xiàn)在像什么樣子？為了個要實力沒實力、要態(tài)度沒態(tài)度，就會哭唧唧博同情的小白臉，跑來讓我?guī)湍愀愫谀唬磕闼麐尞?dāng)初帶云晚時候的專業(yè)和狠勁呢？喂狗了？”
他罵得毫不留情。
“我告訴你，別說我沒那本事，就算有，我也不可能幫你干這種缺德事！《天籟之戰(zhàn)》是唱歌的地兒，不是你家開后門養(yǎng)廢物的地方！想不被淘汰？讓他自己憑本事爬上去！爬不上去就滾蛋！這才是圈子的規(guī)矩！”
“你……”
“你什么你！林嵐我告訴你，你再這么執(zhí)迷不悟，遲早被那小白臉啃得骨頭都不剩！到時候別他媽哭著來找我們！”
說完，周予白直接掛了電話。
林嵐聽著電話里的忙音，渾身冰涼。
-
而陸星然也一直在等林嵐的消息。
當(dāng)他從林嵐支支吾吾、滿是疲憊的話語中得知，無論是云晚還是周予白，都明確拒絕幫忙后，他臉上那種可憐無助的表情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嘲諷的平靜。
“好了，嵐姐，我知道了。”他語氣平淡地打斷林嵐，“你不用為難了。”
“既然大家都覺得我是廢物，不配留在這個舞臺，那我如他們所愿。”
林嵐驚恐地看著他：“星然，你要干什么？”
陸星然沒回答，只是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她。
上面是他已經(jīng)編輯好的微博草稿：
「致所有關(guān)心我的朋友們：很抱歉，因個人原因及自身能力無法匹配《天籟之戰(zhàn)》的舞臺要求，我決定退出本次比賽。感謝節(jié)目組給予的機會，也感謝所有支持過我的人。再見。」
他對著面如死灰的林嵐，露出了一個近乎殘忍的微笑。
“現(xiàn)在，你滿意了嗎？”
林嵐瞳孔驟縮，眼疾手快地撲過去搶奪手機！
“你敢！”她聲音嘶啞，指甲幾乎要摳進手機殼里。
“我為什么不敢？”陸星然猛地抬高胳膊，輕松躲過，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留下來繼續(xù)丟人現(xiàn)眼？嵐姐，你看看網(wǎng)上都是怎么罵我的！‘廢物’、‘關(guān)系戶’、‘史上最爛’！”
他每說一個詞，林嵐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個機會是我求爺爺告奶奶，砸了多少人情面子才給你搶來的！你說退就退？”林嵐胸口劇烈起伏，試圖去掰他的手腕，“你把手機給我！”
陸星然仗著身高優(yōu)勢，輕易將她擋開。
“不想我退賽？”他俯下身，逼近林嵐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溫?zé)岬臍庀娫谒叄Z氣卻像毒蛇般陰冷，“可以啊。”
“你去搞定節(jié)目組，或者讓云晚、周予白保我。總之，你得保證我下一輪絕對、絕對不能淘汰！”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否則，我現(xiàn)在就發(fā)。大家一起玩完！”
這句話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林嵐緊繃的神經(jīng)。
她所有的焦慮、屈辱、為他不惜與云晚爭吵、甚至向周予白低聲下氣求助卻反遭羞辱的難堪……在這一刻轟然爆發(fā)！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陸星然那張俊俏卻寫滿貪婪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