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笑吟吟指向角落的鋼琴：“江總彈一首？給周老師伴奏？”
江清硯：“他的舞技，不配我給他伴奏。”
周予白：“一個擺地攤的，懂什么音樂？別丟人現眼了！”
兩人正掐著架，突然聽到奇怪的聲音。
“嗡——”
低沉而持續的嗡鳴自四面八方響起，由遠及近，迅速籠罩了整個錄制現場。
“什么聲音？”眾人茫然四顧。
“聲音好像來自空中？”
眾人抬頭看天，但見夜幕深處，先是零星亮起幾個光點，如同剛蘇醒的星星。
緊接著，光點急速增多，匯聚成流，仿佛銀河被驟然傾倒入人間。
成千上萬架無人機井然有序地升空，引擎低聲轟鳴，精準定位。
它們在深邃的天幕上排列、組合，最終定格——
赫然是六個流光溢彩的巨型漢字：“云晚生日快樂”。
每一個字都由無數細密的光點勾勒而成，璀璨奪目。
光芒閃爍，甚至映亮了下方錯落的城市天際線。
“我的……天啊……”
不知是誰喃喃出聲，打破了這近乎凝固的震撼。
周予白猛地扭頭，瞪向身旁的江清硯，桃花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的控訴：“你安排的？說好的一起放煙花，你背后偷偷安排了無人機，你居然瞞著我加碼！”
江清硯一臉茫然：“不是你安排的？那是誰啊？”
沒等兩人分析出個結果，更大的驚呼聲浪潮般涌起。
“看那邊！”
“還有那邊！”
京城各處，原本播放著廣告或城市宣傳片的巨型戶外LED屏幕，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同時操控。
畫面齊齊一閃，瞬間切換。
所有的屏幕，無論大小，無論位于繁華商圈還是交通樞紐，此刻都同步映出同樣的祝福：
“云晚，生日快樂”。
冰冷的電子像素此刻匯聚成滾燙的暖流，城市的心臟仿佛在這一刻只為一個人的誕辰而搏動。
萬家燈火，霓虹閃爍，都成了這盛大祝福的注腳。
整座城市，為她點亮！
云晚站在原地，仰著頭。
夜風拂起她散落的發絲，拂過她因震驚而微張的唇。
紅裙在無數光源的映照下，流淌著一種動人心魄的輝光。
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緩慢地撞擊著胸腔。
這種近乎荒謬的、鋪張的、傾盡一個城市喧囂的浪漫，帶著強烈的沖擊力，讓她一時失語。
周予白顧不上再和江清硯較勁，一個箭步沖到云晚身邊，“這是誰安排的啊？這么大的手筆？”
江清硯也追問：“是啊，到底是誰，玩這么大？愣把我們的煙花秀給比下去了，太氣人了！”
周予白瞪了他一眼：“你這是嫉妒？有人給小菩薩過生日不好嗎？”
江清硯趕緊改口，“我是認為她值，夜空和城市，都該知道她的名字！”
周予白立：“土不土！俗不俗！小菩薩是這種虛榮的人嗎？”
他轉向云晚，“告訴我們，到底是誰安排的？”
他還是想知道答案。
可是，
云晚自己也不知道。
她還是以為是周和江安排的，沒想到不是。
那除了他倆，還有誰呢？
-
節目組現場直接亂成一鍋粥。
導演舉著對講機狂奔，嗓子都快喊劈了：“拍！拿什么拍？無人機預案呢？誰想過會有這出？”
攝像師手忙腳亂扛著機器仰拍，畫面晃得堪比地震實錄。
“完了完了，全沒錄上！得趕緊想辦法補！”
“網友拍的都比我們拍的好，一群廢物！”制片人罵道。
與此同時，#周予白江清硯一擲千金 無人機為紅顏盛大慶生# 已經爆上熱搜。
全網都炸了。
“臥槽！！！整座城市都在祝云晚生日快樂？！這是什么頂級浪漫！”
“周公子和江總這波聯手，贏麻了！！”
“這得花多少錢？這得動用什么關系？這就是霸總的愛嗎？！”
“磕死我了！他們真的好愛她！”
直播彈幕更是瘋了一樣滾動。
“給大佬跪了！”
“云晚何德何能啊！羨慕哭了！”
“這排面，內娛獨一份吧！”
現場，周予白舉著手機，看著熱搜標題，桃花眼都快瞪成杏眼了。
“這誰買的熱搜？江清硯你買的嗎？這功勞能亂認領嗎？”
江清硯默默收起手機：“當然不是我買的！這是真熱搜！現在全網都認定是你我聯手所為。”
他頓了頓，“我們要不要澄清一下？不然后面安排的大佬會說我們搶風頭。”
周予白：“現在我們聲明，沒人會信的！不是我們搶風頭，是安排無人機和大屏廣告的人搶了我們的風頭！”
江清硯：“別酸葡萄心里了，不得不說，人家的手段確實更高一個段位，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尊大神出手了？也不露面，偷偷示愛呢。”
云晚也才慢慢回過神來。
“不是二位安排的？”
“所以，這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田螺哥哥’，用你們的名義，花了你們一百倍的錢，讓你們上了熱搜？”
江清硯和周予白齊聲道：“這錢我們也花得起，只是沒想到！來年我們安排！”
角落里的沈歌看著那幾乎照亮半邊天的璀璨字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于雯則低著頭，將自己徹底隱沒在陰影里，仿佛與眼前的喧囂輝煌隔著一整個宇宙。
爭不過，真的爭不過，認了認了。
-
遠處，城市光影的盡頭。
黑色轎車靜靜泊在陰影中，車窗降下一半。
顧云洲支著下頜，手機屏幕正亮著直播間瘋狂刷新的彈幕。
助理低聲匯報：“顧總，無人機和全市LED屏都已按計劃完成。但……輿論似乎都認為是周予白和江清硯的手筆，需要澄清嗎？”
屏幕光映著顧云洲半張臉，他唇角很淡地一勾。
“澄清什么？”
他目光仍落在直播畫面上。
云晚仰起的臉被焰火和無人機流光映得明明滅滅，紅裙在風里獵獵飛揚。
像一團燒進他眼底的火。
“看著有意思就行了。”他語氣懶散，仿佛剛才揮金如土的人不是他，“就當是隨手送個樂子。”
助理遲疑：“但您花了這么多心思……”
顧云洲否認：“我哪有花心思？不就是花了點小錢。”
助理心想這還沒花心思？沒花心思會有這些東西？
搞這么大的場面，還叫沒花心思？
為什么花了心思，還不承認呢？
于是道：“就算只是花點小錢，但畢竟是您花的錢，憑什么讓周予白和江清硯領功勞？”
顧云洲目光掠過屏幕上云晚那雙映滿璀璨光點的眼。
“人高興就行。誰做的，不重要。”
車窗緩緩升起，徹底隔絕了遠處喧囂的煙火氣和歡呼聲。
顧云洲最后瞥了一眼屏幕。
直播畫面上，云晚正挑眉對著周予白和江清硯說什么，神采飛揚。
他收回目光。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