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云晚手機又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爺爺”二字。
她剛接起，那頭就傳來云振東的抱怨：“小晚！怎么回事？說好帶爺爺上電視見世面的呢？”
云晚揉著太陽穴解釋：“爺爺，這是戀綜，不是老年茶話會……”
“什么話！”老爺子哼了一聲，“我年輕時候的羅曼史比你們這些小年輕精彩多了！讓我上節目說道說道，保準收視率翻倍！”
云晚還想推脫，那頭已經拍板：“不來接我？行，我讓顧燁開車送我來！反正他現在是我們云家的男保姆。”
云晚心里奇怪，顧燁什么時候變成云家的男保姆了？
“爺爺，還是我來接您吧，我不想顧燁摻和我們家的事……”
云振東打斷她，“沒事，他只是提供服務，摻和不了。我讓他送我到你們錄節目的地方就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
半小時后。
一輛黑色賓利停在錄制現場外。
云振東拄著黃花梨木手杖，一身唐裝，精神矍鑠地踏出車門。
顧燁跟在后面提著保溫杯，活像老爺子的御用太監。
導演目瞪口呆，“這、這位老先生是……”
云晚無奈扶額：“我爺爺。之前跟您提過，他要求上節目，你當時也答應了的。”
導演一拍腦袋，“對對對，我想起來了，歡迎云老先生！”
周予白殷勤地搬來太師椅：“爺爺坐C位！您這氣質真棒！”
江清硯遞上茶杯：“您請用茶。”
云振東滿意地坐下，拍了拍話筒。
“我知道這是年輕人的節目，我是陪我孫女來參加的。你們年輕人不要嫌棄我，老頭子今天給你們說個我年輕時的故事。”
聚光燈打在老爺子臉上，他瞇起眼睛，聲音悠遠。
“那年我二十出頭，在蘇州河邊遇見她。”
“穿一身月白旗袍，撐著油紙傘，回頭一眼——我就知道這輩子栽了。”
嘉賓席鴉雀無聲。
正等著老爺子展開細說，他卻作了總結發言：“故事太長，不能耽誤你們太多時間。總之我年輕時，比現在的年輕人要浪漫多了！”
眾人面面相覷，這就完了？
開始即高潮？老爺子這是耍人呢。
周予白湊近云晚小聲嘀咕：“你爺爺這是情史縮略版？我還想細聽呢……”
云晚淡定抿茶：“他就算說了，也是添油加醋了七成。奶奶當年是被他纏得沒法才嫁的。”
老爺子耳朵尖，立刻轉頭：“小晚！揭短是吧？那我接著說……”
現場爆發出哄堂大笑。
彈幕瘋狂滾動：
【爺爺可愛死了！】
《愛情的信號》改《爺爺的愛情故事忽悠版》算了！
云振東講得起勁，保溫杯往茶幾上一頓。
“后來我天天去她樓下彈吉他唱情歌！”
云晚幽幽補充：“彈得鄰居報警，奶奶扔水盆讓他閉嘴。”
老爺子瞪眼：“那是情趣！”
他忽然指向周予白和江清硯：“你！還有你！學著點！追姑娘就得這么豁得出去！”
兩人瞬間坐直，像被教導主任點名的小學生。
燈光柔和地灑在老人帶笑的皺紋里。
鏡頭緩緩推近，定格在云晚含笑又無奈的眉眼上。
這時老爺子輕輕哼起了那段跨越歲月的蘇州河謠。
看來故事還保真。
蘇州歌謠唱完，現場靜了一秒。
隨即，彈幕以井噴式爆發：
“別停啊爺爺！付費點播也行啊！”
“這才是純愛戰神！在座的戀綜嘉賓弱爆了！”
“爺爺開班授課吧！我跪著聽！”
導演耳麥里傳來監控數據尖叫：“在線時長也破紀錄了！觀眾黏度超高！”
“云爺爺！再講一段吧！”
老爺子捋捋胡子，擺擺手。
“不了不了。”
他眼神忽然一肅，望向入口。
“下面還有正事要辦。”
全場目光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一個穿著明黃色袈裟、披著紅色喇嘛袍的身影，正緩緩步入錄制現場。
陽光落在他光溜溜的頭頂，反射出莊嚴的金光。
手中一串沉香木念珠，隨著步伐輕微碰撞。
身后還跟著兩個小沙彌，合力抬著一尊鎏金佛像。
全場：“？？？”
導演張大了嘴：“老爺子，這是……？”
云振東拄著手杖起身，聲音洪亮：
“這位是我從云臺山請來的慧明大師。”
他轉向一臉懵的云晚，語氣鄭重：
“今天，就在全國觀眾面前——”
“給我家小晚辦個還俗儀式！”
云晚剛喝進嘴的椰汁，差點全噴了出來。
周予白手忙腳亂抽紙遞過去。
慧明大師穩步上前，對云晚雙手合十。
聲音沉穩如鐘：“云晚施主，您與我佛緣分匪淺。”
“但塵緣未了，今日便由老衲為您主持還俗。”
云晚抹了把嘴角，眼睛瞪大。
“爺爺……”
老爺子一臉“我懂”的表情。
“你雖未正式出家，但網上都叫你‘菩薩’啊！”
“叫久了，怕影響你姻緣！”
慧明大師配合地點頭，念珠轉得嘩啦響。
兩個小沙彌已經擺好了香案，佛像端坐中央。
香煙裊裊升起。
鏡頭牢牢鎖定云晚那張絕美的臉。
彈幕徹底瘋了：
“救命啊哈哈哈哈！全網最強售后！”
“信女愿用三年單身換這個直播繼續！”
“還俗儀式可還行？爺爺是懂互聯網梗的！”
香爐青煙裊裊升起，縈繞在慧明大師莊重的眉目間。
他雙手合十，聲如沉鐘：“云晚施主為全祖父宏愿，帶發修行已一載。慈心渡人，佛緣深種。”
念珠輕轉，檀香氤氳。
“今日老衲在此，為施主行還俗之儀。”
“自此紅塵萬丈，皆由本心。”
老爺子眼眶紅了，望著云晚，淚光閃爍如晨露。
全場靜得落針可聞。
只有鏡頭無聲推近，捕捉出云晚低垂的眉眼。
長睫如蝶翼輕顫，在她玉白的臉上投下淺影。
她緩緩合掌，躬身一禮。
姿態依舊從容，卻比往日多了幾分鄭重。
“謝大師成全。”
慧明頷首，從小沙彌手中接過一件疊得整齊的紅裙。
色澤正紅，如灼灼烈焰。
“請施主更衣。”
云晚接過，走向臨時更衣間。
再出來時——
全場呼吸一滯。
素縞盡褪，紅裙曳地。
如雪地里潑開一抹濃艷的朱砂，灼眼奪目。
她烏發云鬢，肌膚勝雪，被這熾烈的紅一襯，美得驚心動魄。
周予白倒抽一口氣，脫口而出：“菩薩還俗……殺傷力更強了啊！”
江清硯盯著那抹紅影，喉結無聲一滾。
老爺子已經掏出手絹，擤了擤鼻子。
“好了好了，”他啞聲嘟囔，“這下能正經談戀愛了！”
彈幕瘋狂滾動：
“救命！紅裙菩薩美到我窒息！”
“還俗儀式秒變時裝秀現場！”
“爺爺別哭！你孫女這是去普度眾生了！”
“可是菩薩還俗了，還是菩薩嗎？”
“她是永遠的菩薩，永遠的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