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云澄拿過手機沒說話，直接掛斷，隨后放在桌在上。
他給青黎將碗筷擺放好，說道：“你要是真想斷就果斷一點，而且婚都離了，就不要再讓不相干之人打擾你的時間，哪怕一頓早飯。”
賀江嶼捏著電話的手青筋暴起。
一想到薛云澄昨晚住在四合院，他就幾近發狂。
崔助理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額頭手背青筋鼓起，一臉煞氣的賀江嶼。
“老板？”
跟著賀江嶼以來，他從未見他如此暴怒過。
似乎最近，他的情緒總是在失控的邊緣徘徊。
難道是因為姜小姐？
崔助理小心翼翼地將早餐放下，不知道為什么，似乎老板看到早餐眼睛都猩紅起來，一副要變身毀滅世界的架勢……
“董事長，上午十點約了朱處，這次介紹幾位領導認識，咱們需要準備什么見面禮？”
見面禮早就準備好了，他只是說這話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賀江嶼似乎想起了什么，很快冷靜下來。
另外一個原因，他不信姜青黎會留宿薛云澄。
他是故意的。
薛云澄是故意的，也不完全是故意的。
他只是在扮演周若瑄的角色而已。
只是做不到像周若瑄那么做作和無恥。
從心而論，薛云澄希望青黎能夠徹底忘掉賀江嶼，他會有更多的機會，但他也看得出，青黎對他沒有那方面的感情。
陪伴就成了他唯一能做的。
如果青黎真的對他無感，那么賀江嶼離開了，她身邊還會有其他男人。
薛云澄不甘心，卻又不敢捅破這層窗戶紙，他不想和青黎有一點距離感。
兩個人的時間都相對自由，薛云澄還掛在扶風那邊，不算借調京城，他更有時間。
“今天有時間嗎？”薛云澄問道。
青黎不明所以，“怎么？”
“陪我參觀一下京城華研所。”
青黎輕笑一聲，“他們要是知道你去，怕是會高興壞了。”
薛云澄的名字在業內響當當，說是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是因為他的年紀擺在那里，事實上他的本事比一般的前輩都要高。
一般的機構邀請他都不夠資格，京城華研所也是幾次三番邀請他，都被他以忙碌為由拒絕。
如今他主動上門，可想而知肖主任肯定樂開了花。
“我給肖主任打個電話吧。”
薛云澄笑著攔下她，“不必了，你打了電話就會弄得很隆重，我只是想看看京城華研所，不想搞這種形式主義。”
青黎一想就明白薛云澄的顧慮，她也不喜歡這些虛頭巴腦的形式。
反倒是輕輕松松更有體驗感。
進入華研所內部需要特殊申請，薛云澄的申請幾乎是秒批。
提交申請，肖主任自然就會知道，青黎提前說明了情況，肖主任也沒再堅持大張旗鼓搞個歡迎儀式。
薛云澄不是第一次來華研所，但因為沒有提前申請，他無法進入內部科研區。
那里是保密區。
這次進入的就是這片區域，可以看到京城華研所最真實的研究情況和水平。
不出意外的話就會出意外。
還未進入保密區，就看到朱處和賀江嶼出現在人群當中，肖主任領著他們在參觀華研所。
這里可對外，官方和投資方是可以進入的。
早晨還因為電話而生氣，如今就見到對方，賀江嶼一雙眼睛便鎖死在青黎身上。
薛云澄有意無意擋住他的視線，說道：“既然華研所有領導過來，咱們改天再來吧。”
說著就要拉青黎離開。
這次來華研所是賀江嶼‘死乞白賴’跟著朱處來的，他知道青黎在這里掛名，便有可能見到她。
見是見到了，卻見到她和其他男人出雙入對。
嫉妒瘋狂蔓延到全身，尤其是看著姜青黎乖乖跟著薛云澄離開，他就血往頭上涌。
“姜小姐。”賀江嶼出聲喊住她。
青黎回頭，她不太想和賀江嶼在這種情況下見面，尤其早晨還鬧了不愉快。
“姜小姐在這里做了重要研究，不如給我們介紹一下怎么樣？”賀江嶼緩緩說著，眼睛像是釘在青黎身上。
薛云澄淡淡地說道：“青黎是科研人員，介紹成果不在她的職責范圍內。”
見他公然維護，賀江嶼眸色涼了幾分，“你這話似乎在誘導姜小姐誤會我們的意思，姜小姐的優秀有目共睹，重要項目又是她親力親為，為我們這些對醫學研究懵懂又渴望的人科普一下，恰恰是我們對姜小姐的尊重和崇拜。”
崔助理有些詫異，老板的智商上線了！
在姜小姐面前，他長時間處于不在線的狀態，頻頻被薛云澄的話套進去，踩坑把自己埋了，今天這個回擊拿捏得太好了。
薛云澄淡淡一笑，“對醫學研究懵懂又渴望的人太多了，她介紹不過來，研究期間我們可以勤勤懇懇加班到深夜，研究之后還是讓我們好好休息吧。”
崔助理在后邊聽得心里冷哼，這個崔助理壞心眼得很，一言一語都打著為姜小姐好的旗號，實際就是不想老板和姜小姐有更多接觸。
在這里發生口角到底不好，雙方都是有身份的人，還是不要讓人看了笑話的好。
青黎制止薛云澄，同肖主任隨行去了研究室。
成果是公開的，他們這些非科研人員也是可以知道的。
研究室是她曾經用過的，雖然主要研究室在醫院，但成果是擺在這里的。
青黎介紹得愈加詳細，一開始或許有應付的意思，但是隨著漸入佳境，她越說越詳細。
對此從來沒興趣的賀江嶼從頭到尾聽得都非常認真，在青黎講解到關鍵時刻還會跟著點頭，在她視線不經意間投過來的時候，會適當于她有一個眼神交流。
崔助理要拍手稱快了，一旦老板拿出認真的勁頭，幾乎沒有他拿不下的項目和合作伙伴。
思路轉變之后就徹底不一樣了。
一個認真說，一個認真聽，二人之間眼神交流的次數越來越多，薛云澄的臉色也變得不好看起來。
朱處和幾個領導也圍繞著青黎聽著她講解，不知不覺薛云澄就到了外圍，想進去都很難。
肖主任和薛云澄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他的心思在姜教授身上，說話時常就是嗯嗯啊啊。
好嘛，現在的年輕人，哪怕是厲害如薛教授，也難逃一個‘情’字。
話說回來，還是姜教授太優秀的。
誰也不想錯過。
換做他再年輕三十歲，但凡有一絲機會，也不會放棄。
雙龍之爭，最后恐怕會有一方大傷。
介紹研究成果時間可長可短，面對外行的賀江嶼和朱處，青黎用通俗易懂簡單明了的話講解了不到四十分鐘就結束了。
這和她做了整整兩個小時報告時所用的精力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說完仍舊氣定神閑。
介紹完，青黎看賀江嶼的目光有了些許變化，無關情愛，只是剛才介紹時他所提的幾個問題都問在關鍵點上。
不僅如此，時候還有一些自己的見解，門外漢的見解，居然幾次給了青黎靈感，讓她忍不住駐足沉思。
每當這個時候，肖主任就會笑著和大家解釋青黎的狀況，這個狀況是所有科研人員都喜聞樂見的，賀江嶼和朱處表示能理解。
賀江嶼目光掃過，見到崔助理悄悄沖他豎起大拇指，嘴角有了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
為了這次能夠和青黎有一次愉快的合作，他特意做了很多功課。
哪怕不一定能夠見到她。
這完全就是當初他初出茅廬時面對大客戶的狀態。
見面結束，各自離開的時候賀江嶼也沒有表現出特別，只是稱贊了青黎幾句就果斷轉身離開。
崔助理看著青黎坐上薛云澄的車離開，崔助理問道：“老板，您這次怎么眼睜睜看著姜小姐離開了。”
賀江嶼心中對她坐上薛云澄的車是不滿的，但是他知道必須耐下性子一步步往前走。
“這次見面離開沒有讓青黎產生心理壓力，她就不會排斥下一次見面。”
今天剛見面的時候青黎就要離開，是因為她對二人的見面以及可能會發生的事情都有擔憂，這給她造成一定心理壓力。
他必須排除這種壓力，讓她對見面這件事不再排斥。
崔助理驚呆了。
不愧是老板，他對細節的把控很到位，姜小姐一點細微的變化都注意到了。
早這么做，姜小姐根本不會離婚吧。
回去的路上，薛云澄一直沉默著，青黎似乎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忍不住頻頻看他。
“薛教授，你怎么了？”青黎問道。
薛云澄冷著臉，不再如同往常那般，青黎一說話他就會看過去。
這次他目視前方，臉部線條繃的很緊，數秒才開口。
“今天你玩得很愉快啊。”
青黎怔住了，她聽得出他話里的陰陽怪氣，但不明白為什么。
見她不語，薛云澄薄唇輕抿，“既然已經離婚了，為什么還要給他做講解？”
青黎微感詫異，因為這種事？
她只是息事寧人，肖主任和區領導在，真的鬧得不愉快，都下不來臺，更何況賀江嶼也沒有出格的地方，反倒在幾個關鍵點給她恰到好處的建議。
“你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