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如惱得厲害，張嘴閉嘴就老太婆，大娘的！
要不要臉！
顧嬌嬌上輩子死的時候，比她年齡大多了！
她黑著臉，“你給我閉嘴吧！”
顧嬌嬌聲音拔高了，“柳主任，看到了吧，蘇老婆子心虛了！”
“我親眼看到他們挖了人參。那至少都是百年人參，那是屬于咱大隊的資產！”
“柳主任！你要是不管，那就是跟人同流合污！”
大隊資產，不就等于柳主任家的資產？
百年人參這種東西。
哪怕沒見過，大家也聽過。
這是寶貝，是救命的玩意。
可別說賣錢這種俗氣的話，拿著給領導送禮，啥事兒辦不成？
蘇清如自然聽懂了顧嬌嬌的挑撥，也覺得好笑。
挑撥成功也有個前提吧。
那就是，蘇家真的得有人參。
可蘇家有嗎？
反正，蘇清如不承認有，那就是沒有！
蘇清如毫不客氣，直接質問柳主任，“柳主任，您倒是說話啊。”
“我們家三代貧農，烈士遺孀，烈士遺孤！這么多年，我不說做啥好事，可也啥壞事都沒做過。”
“我兒子如今也是人民子弟兵，就這么被一個壞分子，張口就污蔑！大隊要是不管，我就去城里的縣城的武裝部！”
蘇建邦就站在蘇清如身邊，聽到這話，眼皮子又是一跳。
他總算是明白，十幾二十年，他娘為啥一直沒懷疑，調查過白彥昌的事兒。
真的是，完全不懷疑嗎？
也未必。
他總覺得，他娘還是這個名號好用……
所以懶得拆穿。
還有一點，那就是，蘇建邦一直盯著對面的顧嬌嬌。
他清晰得感受到，顧嬌嬌在聽到他娘說“烈士”，提及到白彥昌有關的時候，表情的些許變化。
像是嘲弄，像是譏諷。
甚至，還想開口說什么。
最后強行忍下去了。
眼里的情緒卻沒變。
蘇建邦冷靜的想，所以，白彥昌大概率是真的沒有死。
顧嬌嬌這個外來知青，也知道了。
“死了的白彥昌”的確好用，至少叫蘇清如來看，沒虧了當初的兩百塊。
沒看到，柳主任這會兒臉色也變了，頓時就不敢不管了。
“建邦他娘，管，大隊肯定是要管的。”
他直接扭頭就去看顧嬌嬌，“顧知青！你一天天的鬧夠了沒有？”
“這幾天，就沒有一天消停的。”
顧嬌嬌越發憤恨，狠狠瞪了蘇清如一眼，不要臉。
不過是個被人拋棄的黃臉婆。
也好意思，拿著烈士遺孀說話。
她冷笑，“少拿什么名頭說事。”
“我親眼看到你們偷了大隊的人參！你們挖社會主義墻角！你們家是啥關系，都得受懲罰！”
嘴皮子還挺溜的。
蘇清如直接不客氣道，“好好好。”
“那至少我們要干了這事，再說啥懲罰不懲罰的事吧？”
她直接伸手指著身邊所有人，不客氣問，“還人參，你問問，咱大隊這會兒，外面野地里里，有蘿卜嗎？”
蘇清如不客氣道，“那水溝，前些年饑荒，地皮都被鏟了三寸，這青黃不接的時候，里面的野菜，都被扒拉了個干凈，還百年人參？”
“你但凡說十幾二十年，我都懶得嘲笑你！”
大家也都轟得笑了。
可不是嗎。
如今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外面蘿卜都沒有。
不少人都在那條水溝邊上找野菜，蘑菇，竹筍。
還人參呢。
蘇清如直接不客氣問柳主任，“柳主任，你們不會也相信這種話吧？”
柳主任也覺的自己昏了頭了。
居然因為顧嬌嬌說得篤定，剛剛真有那么一瞬間的相信了。
可這會兒聽到這話，也是徹底清醒了。
毛的百年人參，那地方，就算是有一根蘿卜，半顆白菜，都被人薅不知道多少遍。
他臉也黑了。
可顧嬌嬌卻是不依不饒，“搜，柳主任，你不相信，你讓人搜這個蘇老婆子的身就知道了！”
“我親眼看到他們挖了人參。”
“今天就是去銷贓的，不可能沒有！”
蘇清如冷笑，“好啊。”
“你親眼看到的，什么時候，幾點？”
顧嬌嬌也是表情一頓。
她當然不知道是幾點。
她又不是親眼看到的。
但，肯定是她下山之后，再到她上山之前。
她只能說，“昨天，我從山上下來之后，發現我的鋼筆丟到山上了。回去找的時候，剛好就碰到你們！”
蘇清如冷笑，“好啊。那你說說，你看到的具體是哪個挖的。”
“你可是盯著我家算計兩三次。我家人你都認識了。”
“你指出來，是誰。”
蘇清如表情太篤定。
顧嬌嬌就默了。
她不敢確定。
到底是誰。
她怕自己說錯了人，蘇家又有提前準備好的“不在場證明”。
到時候，反而要被蘇家人栽贓。
顧嬌嬌直接搖頭，“天黑了，我沒看清是誰，但是，我親眼看到他們走回你們家的。”
“從后門進去的。”
“柳主任，蘇家人這么推三阻四，我看就是心虛。”
“只要搜一下就知道了。”
蘇清如好笑道，“你連偷人參的人我家的誰都沒有看清，就看清，偷偷被挖走的就是人參？”
“你是找到剩下的人參了。還是啥？”
“你拿出來，拿出來讓我們先瞧一瞧這人參是啥樣的！”
顧嬌嬌當然沒有，可就是打定了主意，“柳主任，我舉報，你們就得查！”
“不然你們就是沆瀣一氣。”
她指著蘇家人， “心虛，你們要是沒有挖社會主義墻角，你們為啥不敢被人搜查。”
蘇清如冷笑，“好啊。要是沒能搜出來呢？”
顧嬌嬌篤定不已，“不可能。”
蘇清如冷笑出聲，“搜。”
“讓人來搜。”
蘇建邦臉色一變，“娘！”
這是羞辱。
蘇清如卻直接攔著，“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歪。”
“的確不怕人查。”
但是，蘇清如看向柳主任，“要是沒有搜出來。”
“柳主任，顧嬌嬌這就是惡意誣告，陷害。”
“反革命造謠罪，對，是這個吧？”
“這個罪，一般是咋判的？”
蘇建邦張張嘴，很想說，如今一般都按照75的憲法，“公民有言論自由，但不得捏造事實誣告陷害他人”這一條來。
可是想想，這情況，顧嬌嬌最多也就是批評教育。
但是，他娘這話，似乎就比較唬人。
他一眼掃過去，大隊的不少人都不敢吭聲了。
柳主任都一瞬間閉了嘴。
蘇建邦突然就有點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