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無異于火上澆油。
那五具魂影全部聚了過來，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呂正楠母子倆。
雖然魂影不甚清晰，模糊地還能透出后面的墻壁。
可是此刻在呂家母子倆個面前。
如同泰山壓頂一般。
死死地壓在心口上，壓得兩人連呼吸都困難。
呂正楠不停地吞著口水。
緊張地雙腿直打顫。
知子莫若母，呂萍不用看，猜都能猜到呂正楠現在的狀態。
別說解釋了。
不說胡話就是好事了。
呂萍眼睛精光一閃，接著扭身抓住呂正楠的手臂，一下一下晃動著他，聲音里帶著抽泣聲，“正楠，是云峰啊，原來是云峰他們啊！云峰，你不知道正楠有多自責，當年他跑出來想喊人救你們的，可是他吸入太多毒氣，跑到門口就暈過去了，后來的事他不知道啊，他也是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月才出院的！”
呂萍腦子比呂正楠好用的多。
剛才聽了云峰的話，就猜到了他們對后來的事，并不了解。
那她就隨便編好了。
呂萍替兒子解釋著。
她過于入戲，說著說著，自己都把假戲當真，眼淚說著說著就來了。
呂萍癱坐在地，眼中帶淚地看著幾個年輕人。
“云峰，你不知道正楠有多自責，當年沒有把你們一起救出來！每個月他都會來這家酒店給你們燒燒紙，說說話，他真的太想念你們這些朋友了！”
呂萍說著，又去自己的包里掏出一疊值錢，還真像那么回事。
頭頂幾只飄著的魂影，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呂萍話里有些真。
可又好像有點怪異。
吃瓜群眾見到這感人肺腑的場面，馬上坐不住了。
她溜溜地跑到呂萍身邊蹲下。
體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哭了別哭了，既然你兒子那么想念他的朋友，我一定會送你兒子跟他們一起走的。”
“......”
空氣中一片靜默，死氣沉沉的。
呂萍心里翻了一萬個白眼丟給墨芊。
死丫頭。
哪都有她！
等今日晚上八點，三天期限過了，一定讓她家老郭，想辦法讓這個丫頭永遠閉嘴！
呂萍牙根咬的死死的。
卻不敢當著這五個鬼東西的面，反駁墨芊。
她繼續痛哭流涕，抽噎著訴說呂正楠這半年是多么痛苦的過來的。
墨芊聽著她哭，沒有不耐煩。
她甚至還跟著吸了吸鼻子。
好一會兒，墨芊站起身，拍了拍褲腿，跟著抽噎一聲。
“你們母子感情真好。放心吧，你兒子去找他朋友，也會把你帶上，你倆可以進了閻王殿，下油鍋的時候一起哭。”
“......”
呂萍殺人的心都有了。
她死死捏著拳頭，后槽牙都磨出了嘖嘖聲。
墨芊漫不經心在母子倆面前轉了一聲。
不在看他們演戲。
她譏諷地哼笑一聲，接著歪過頭盯著呂正楠的眼睛，輕輕挑了挑眉，“說吧，當年你是怎么關的門？他是縱火犯，你就是幫兇。”
墨芊手指在老頭和呂正楠身上分別一點。
她瞇了瞇眼，點了點呂正楠的眉心，“什么都逃不過我的眼。”
“你胡說八道！”
沒等呂正楠說話，呂萍已經迫不及待搶過話頭。
墨芊斜睨她一眼，接著一張符紙丟到她嘴巴上，“怎么你兒子不會說話嗎，輪得到你插嘴？你讓他說，看看他能說出來什么。”
“唔唔唔——”
呂萍努力牽動著嘴巴，可上下唇之間就像縫了一條線，完全扯不開，只能發出奇怪的悶哼聲。
她眼里露出濃濃的驚恐。
不停地搖著頭，也不知道在示意給誰看。
墨芊盤腿坐到呂正楠面前。
就當著他的面，一張一張捋自己的符紙。
“我什么都知道，你藏著不說也沒用，我有一萬種辦法讓你說。我還知道，是你找人困住了他五個的魂魄，你怕他們找你報仇，所以你找師傅將怨靈困在這樓里，怨氣滋生，怨念不化，他們既不能投胎，也不能找你報仇，只能困在這個大樓里，做個厲鬼。”
墨芊語氣輕松，像隨意講著故事。
可這話聽在當事人耳里，簡直如同五雷轟頂。
原來他們被困在這里出不去，去呂正楠搞的鬼！
云峰和身后四魂，眼神狠厲地瞪著呂正楠。
呂正楠嚇得大嘴喘著粗氣。
渾身都抖若篩糠。
墨芊唇角噙笑，隨意抽出一張符紙，在呂正楠眼前晃了晃，“是你自己說，還是我幫你說。我只知道你做了什么，不知道你為什么那么做，比如，你害死他們，但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害死他們。”
其實墨芊并不清楚當時發生了什么。
但她能看得出，這幾個人死的時間，呂正楠面相上也有血光之傷。
那說明，他跟他們的死逃不開關系。
但他并不是真正殺他們的人。
墨芊符紙在呂正楠眼前晃了兩圈。
接著捏在指尖，手指輕輕一劃。
這個動作，嚇得呂正楠登時開口了，“我說我說！”
他這一句，驚得呂萍整個身體扭動地如同一只蛆，嘴里還“唔唔唔”的制造噪音。
墨芊接著把手里的那張符貼到呂萍臉上。
好了，世界清凈了，呂萍不動了。
她定在原地，兩只眼里滿是驚恐，好像等下去呂正楠要吐出來的話，是把殺人的刀一般。
只可惜，呂正楠的角度看不到他媽媽嚇傻的表情。
他雙手抱住頭，像嗑藥了似的，不停搖動，瘋瘋癲癲。
云峰幾個人也不是傻的。
起碼呂正楠這個樣子，他們也是能看出門道的。
云峰不敢置信地看著呂正楠。
要不是手無法觸碰實物，他現在一定兩個大筆兜抽過去了。
“呂正楠，真是你？！是你把門鎖了，是你把我們關在火場的？”
呂正楠聽到云峰的指控，霎時跟瘋了一樣。
“不是！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是，是有人控制我，它，它，它讓我把門關上的！”
轟——
這一刻，真是在所有人腦子里炸了道驚雷。
門，真的鎖了。
而鎖門的人，就在眼前，是那個死里逃生，卻把他們一起推入火坑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