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明早晨回去了,說是晚上過來接小昭,他還有工作要忙。
該招娣上香,她被人扯的口水直流,笑的岔氣。
白一鳴天龍他們希希他們是一起的,孫子輩的也跟著學扭秧歌,大家歡鬧著。
“付英,二英上完香。遲遲不見三妹動身!”
總管扯著嗓子:“三妹上香!”
三妹起身拿著三根香往院子外頭走去。
大家一臉懵,心想這是干啥。都悄咪咪等著看。
王彬問:“三傻子又干啥去了?這又要出啥洋相!”
付英心頭不悅皺眉,“我哪知道!”
三妹一路走到巷子口,她“撲通!”一聲跪地仰天大喊:“爹!!!讓小閨女送你最后一程吧,感謝您老的養育之恩,閨女我來生再報!”
“當當當!”三妹額頭觸地,磕出響聲。
跟出來的人看的目瞪口呆,心里五味雜陳,不禁唏噓。
路上全是石頭尖子,瓦片玻璃。
三妹三步一叩首,愣是從巷口磕進院子。
本來歡喜的大花轎瞬間變成了哀樂,鼓匠門嗩吶響起,三妹哭的昏天暗地,嗓子啞的說不出話來。
悲傷之情溢于言表。
大家看了有的嗤笑,
畢竟參加過這么多喪事,第一次見這樣的,跟演戲一般,比哭喪的還專業。
有的動容,跟著抹淚啜泣。
更多的是指指點點議論三妹人品和私生活。
平輩們都知道他們家是什么情況,又不是什么父慈子孝,明明雞飛狗跳,覺得來這么一出完全沒有必要。
倒是老一輩的看的熱淚盈眶,家里有后人這般的在乎親情心中萬分感慨,情不自禁跟著流淚!
王彬探頭,一看三妹披頭散發額頭紅腫,膝蓋土哄哄的,還扯著大嗓子要死要活哀嚎,他膈應的不行。
也不知道三妹的行為踩了他哪根筋,一個人放了香盤子離開扭一邊抽煙去了。
他心里不解氣走到付英跟前開口嘀咕:“你妹子真丟人!”
付英扭頭眼睛怒視:“咋丟人了,丟你人了?”
“跪地磕頭吃飽撐得?這完全沒必要呀,太膈應人了!”
“咋就膈應人了,死的是她爹她難受,你當然不以為然還膈應,因為你們王家缺爹少媽,人情淡薄。看到這種孝順人刺激到你們了!!”
王彬本以為付英也會跟他看法一樣,三妹如此出風頭她會生氣,沒想到這家伙關鍵時候分的挺清楚,護的挺緊,局面壓的穩穩的。
王彬吃癟灰頭土臉離開。
上完香,就是二人轉表演。
臺下吃吃喝喝,臺上歡天喜地。
三妹提著酒瓶子在酒席間穿梭,給這個敬完給那個敬。
屋里二英看著皺眉頭對付英說:“三妹咋變成這樣了呢?失心瘋了吧!”
付英始終沉默不舒服,假裝沒看見,都是四十歲的人了,誰又能管得了誰!
“楊飛醉醺醺掏了一百塊錢遞給二人轉老板:“你給咱們好好哭兩嗓子!我想聽聽!”
這臺上的女人收了錢,扭身到桌上拿了一件白色衣服穿上,頭綁著白巾跪地哀嚎。
哎呀!這哭的是真專業,撕心裂肺,驚天地泣鬼神,仿佛死的是她爹。
“我的親爹呦~~~你~你呀咋就這么狠心走了呦~~~”抽泣聲此起彼伏。
兩句話干哭一半人。
“專業!”楊飛喝了一口酒吧唧嘴,或許是喝多了想起傷心事,他笑著笑著就哭了,兩行淚流進嘴里。
這好好吃席的人本來心情舒暢, 一哭都沒了食欲。
三弟見狀又掏一百:“點歌!大河向東流!大花轎!”
女人抹了眼淚起身下場,男人上臺繼續。
點歌的不少,一直持續到晚上。
流水席吃的差不多,人們開始要走了。
三妹跟一個喝醉的遠方姐夫上了臺,兩人摟摟抱抱一起唱二人轉,她嗓子沙啞鬼哭狼嚎,聽的人們雞皮疙瘩起一身。
臺下男人媳婦氣的干瞪眼。急赤白臉。
旁邊的王彬這幾天已經氣的死去活來好幾次,如今他也免疫了,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二英嘻哈哆嗦的進屋:“哎呀,大姐,可不得了了,三妹上臺表演了,出大丑了!”
付英嘆口氣:“讓她折騰吧,最后一趟了,玩盡興了以后好好活!”
大辦喪事,各種事情層出不窮,各種找麻煩的人也接二連三。
付英穩坐太師椅,靠著一身蠻力和死都不怕的精神愣生生把這些人給壓制住了。
第三天下葬。
隨禮的人都走了,剩下的都是自已家的人。
三弟找了抬棺材的。
“撒錢!”是蓋棺前最后一步。
通常是兒女兌換一些硬幣灑在棺材里,寓意來世有錢,吃喝不愁。
三妹毫不吝嗇,一百塊的鋼镚嘩啦啦的撒進去。三弟看的直歪頭“人都死了你灑那么多錢干啥?他不能吃不能喝的,你意思意思行了唄,省點錢咱們一起喝酒不好嗎?”
聽著三弟不合時宜的玩笑,姐妹幾個沒有說話。
三弟憨憨自笑,許是折了面子有些不悅。
“蓋棺材!”總管大喊。
棺材板又重又厚,幾個人都生怕擠了手抬著不敢放。
“都小心點啊!咱們一起放啊!”一個男人開口約定。
“好,行!一起!”大家左右瞅瞭,氣提丹田,生怕受傷。
“放!”男人指揮。
三弟咧著舌頭跟二子說話,完全不搭理別人的警告。
“哐當!”棺材板落下,幾人用力一推,
“嘶!”三弟咬牙切齒手指傳來鉆心的痛。
只見他虎口白皮卷起來,鮮血瞬間冒出來。
總管氣的要死:“說了讓一起放,你也不是張耳朵干啥的!”
三弟對著棺材板就“咚咚!”兩拳咒罵。
“這個老牲口,死也要咬我一口!”
那么多人都屏氣凝神不敢言語,王彬氣的翻白眼,這次回到富家坡可把他給氣壞了,人都沒有精神氣,兩眼發暈。
付英后槽牙咬碎,她幾次想脆脆的上去給三弟個逼兜,新仇舊恨的一起 算算,大不了以后斷了親不走動。
可是理智告訴她不能這樣,幾十年已經走到最后一步了,忍忍,再忍忍。
老一輩子都死了,以后也不回來了,何必讓人看了笑話。
一番心理建設,她攥緊的手松開了。
二英和三妹乖的像小雞子,一旁忙假意忙著生怕惹了三弟被牽連。
“釘釘!”總管也是耐著性子繼續。
三弟撇開所有人,自已 拿著又粗又長的大鋼釘,跳上棺材板,呲著紅口白牙鉚足勁的釘。
“哐哐哐!”釘子刺進木板,用力過大,木板劈叉,好好的棺材板給釘的滿目瘡痍。
“大姐!,你不去說說!你看看三弟。。。。”二英氣急敗壞的過來攛掇付英。
“你看不過你去說,你也是姐姐!”付英如今也不想給二英面子,無情揭穿。
“我說了他不聽!”
“我說了他就聽了?”
付英語氣強硬,二英一看這情況,她扭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