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棺材的人來結算。
三弟說一人一千三。
二英不愿意出,三妹不說話。
院里的人都等著看笑話,大家都看向付英。
王彬挑眉眨眼,他不愿意讓付英出這個錢。三弟大辦他該出所有的錢。
大家各自為了利益心懷鬼胎,局面僵持,稍微處理不好就是大動干戈,讓外人看了笑話。
付英大腦清醒,她就一個原則,不鬧事順順利利讓爹走。
她拿了錢包過來,掏出一千三,聲音不高不低:“爹也走了,花錢也就這一回了,有錢沒錢勒緊褲腰帶,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她這話一出,錢一拿,三妹跟著掏錢,二英也沒了脾氣不得已去跟白錦要。
棺材錢順利的結算了,門口等著看熱鬧的人也落空了。這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
院里,小昭和明明趕來了。
付英驚喜不已:“閨女,不是說好明天來的嗎?”
“我怕你需要幫忙的,我姥爺沒了我本來應該第一時間過來,要不是明明非讓我等他下班我早來了!”小昭瞪了明明一眼。
明明憨笑。
幾個孩子們都到齊了。
北京也回來人了。
幾個哥哥家的孩子們一窩蜂的涌進來。
都是多年未見面的親戚。大家寒暄著握手,別說長的真像。
屋外。
總管大喊:“上菜了!”
八點給死人上菜。
老漢的棺材前面一張大大的桌子,
“媽,這是干啥?”小昭沒見過好奇的問。
“上菜!”
“上啥菜?”
“就是給你姥爺案板前面上菜!越多越好!說明人丁興旺子孫孝順!”
“怎么上菜?哪里有菜?我能上嗎?“小昭四下看看躍躍欲試迫不及待。
“門口,這個菜要花錢去買的!”付英起身掏出很多五塊十塊。
“是嗎?”小昭不懂,緊跟上。
院子門口,擺了一張大大的桌子,賣菜的人不看不知道,一看付英都無語了,是楊飛他爹。
這楊家人就是聰明,不知道怎么的就跟三弟說好他是賣菜人。
楊飛今天也來了,一個勁的逗著幸福,幸福看他那醉醺醺的樣子嫌棄不搭理。
“來,我給我爺爺買一個!”楊飛打頭。
楊飛掏出十塊錢買了個菜端著往院里走。
“有你什么事?!”付英一把給他扯下來。
楊飛瞪著眼睛:“大姑,我好歹以前是你家的女婿,爺爺走了我送一程總沒錯吧?”
付英看他真情實意,眼睛里閃著淚光嘆口氣松了手。
楊飛端著菜進去。
掌柜開嗓:“孫女婿楊飛送菜。”
招娣表情凝重。
楊飛打了個樣子,白一鳴也學會了,明明后頭也蠢蠢欲動。
孫子輩都買菜輪流端上去。
輪到王彬他們這一輩。場面突變,周圍許多女人一臉壞笑。
付英告訴王彬:“把兜里的錢給我!”
“為啥?”王彬不解!
付英沒說話伸手掏出來。
白錦沒經驗,他跟二英一起端著菜進去。
剛到案板邊,兩旁嫂子媳婦紛紛上手把他們兜里掏個干凈還抹了一臉灰。
白錦第一次經歷傻了眼,他憨笑一手端菜也顧不住別的。
王彬一看算是明白了:“富家坡還有這么一出?”
“你不知道的多著呢!”付英冷哼。
王彬上去那就更慘了,嫂子,小姨子們沒看到錢,又擰又掐把王彬快折騰死了。
他被壓在身下喘不過氣,臉色變了又變,還是三弟看情況不妙搭救他一把。
付英袖手旁觀。
一輪結束。
招娣作為孫女上了五個。天龍也上了五個。
很快,案板上堆滿了盤子,老頭子黑白照片掛在那看上去挺樂呵。
哀樂整整響了一天,明天就該隨禮唱二人轉了。
鼓匠到了,三弟把他們安排到最舒服舒服的一家,鼓匠明天要表演唱歌的,必須招待好。
其他人三弟領著紛紛安排。
村里習俗,辦喪事都要互相幫襯。
招娣招呼著白一鳴和小昭她們去了惠春家。
明明自已去 車里睡。
所有人安排好,付英他們姐妹幾個坐在屋里炕上沉默,一言不發。
三弟走了,王彬開始掰扯:“不是說你三弟自已大辦?怎么還讓你們姐妹幾個出棺材錢!這不是他自已占便宜,把咱們當鱉捉呢!”
付英沒料到王彬這么說,她瞬間抬頭眼神兇狠,恨不得咬他一口,這里輪到誰找事,也輪不到他。
白錦前所未有的附和:‘是呀,這錢出的冤枉!’
付英扭頭看白錦,她很是詫異白錦如今怎么變成這樣,大是大非面前開始斤斤計較。
是他給白一鳴娶媳婦花光了積蓄心里不痛快,還是跟二英過久了,跟誰睡一被窩像誰。
三妹聽了不高興開口:“女婿們沒資格說這些,讓出就出,屁話那么多!”
三妹這一說,白錦和王彬都被懟回去。
二英臉也紅了。
付英看向三妹,心想:“三妹這回總算有個人樣!”
“那。。。。”王彬又開口。
付英伸手拿起旁邊拆孝服的剪子,看著王彬,仿佛警告他再多說一句就戳死他。
王彬識趣,黑了臉扭身過去挪了挪位置靠在白錦旁邊不說話了。
“大姐,爹是咋死的!”三妹開口。
“病死的,老死的,還能咋死的!”付英一看三妹又要找事,她盡力壓著。
王彬知道內情,嘴麻麻的想一吐為快控訴三弟和二英的罪行。
可是又忌憚付英手里的剪刀,他快 憋死了,索性起身穿鞋出去。
三妹本想找麻煩,一看付英這么說,她也沒了脾氣:“你的手咋弄的?”
“沒事,不小心碰到爐子了!”付英摸了摸,傷口好很多。
“哎,娘死了,爹也沒了,以后你就是這家老大,你可得保重身體啊!”三妹紅著眼眶眼神幽幽。
三妹這么說,付英鼻子也酸了:“沒事,人都有生老病死,爹娘走了,對誰來說都是解脫,他們活著也是受罪!”
空氣又安靜下來。
“大姐,小娟子沒回來了?”二英忍不住問。
“沒有!”付英聽到二英問心里不是滋味,她的心一直揪揪著,二英總是這樣戳你痛處。
“嗨!人家現在有工作了,忙!”三妹輕飄飄一句點了根煙。
付英本想說點什么又懶得開口,管他別人說什么,閨女工作最重要,如果是在本省也就回來了,那么遠從大南頭到大北頭。
孩子的工作有個啥閃失,火急火燎回來路上出個啥問題,自已這輩子就虧欠大了。
反正老人活著的時候也是那個樣子,死了還講究啥!這個破家她回來又如何,無非就是跟著受苦受累罷了。
付英自已給自已做了心理建設,她覺得有能力給小娟子擋住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一夜和衣而臥。
三妹整整吸了一包煙,嘴唇子都青紫了。
付英看不過去,娘死的時候她就是這樣,如今爹沒了,明天又要隨禮拈香唱二人轉,不知道三妹還要出什么洋相。
她告訴自已,無論這次三妹干什么自已都不要去管了,只要能把這喪事平平安安順順利利辦完就算交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