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挨個檢查了一遍給娘解了手去倒尿。
二英趁人不在長嘆一口氣開始嘮叨：“我們生在你們這個家算是倒了八輩子霉了，你看看這一天天的都是干點啥事，別人家過年歡天喜地，我們這還得拋家舍業的來醫院受罪！”
“哎！招娣說帶我來看看病，我尋思來就看看吧，沒想到這么嚴重！”娘解釋。
“沒想到，你沒想到的多呢，但凡你為我們著想也不會不把自已身體當回事，天天這疼那疼的捯飭人，三妹都被你折騰成啥了，一年光給你看病的錢都大幾千！你倒好有點錢都給了兒子孫子，從來不把我們閨女當人看！”
二英說著心里話過著嘴癮完全沒有在意娘眼角流淚。
“咳咳！”三妹回來了，她嗓子不舒服，頭疼了一天了，額頭上用手揪出紅色的血印子異常扎眼。
三妹開門低聲說“隔壁來了個病人，聽說放炮炸斷手了！”
二英指桑罵槐：“都是些找死貨！”
付英娘聽的心頭發堵，她對三妹說：“我感覺好了，明天咱們回去吧！我想回家了！”
“嘖，又開始了鬧騰了，你咋就這么不懂事呢，醫生說最少要住半個月，你這么多基礎病不看好以后嚴重了要你命！”三妹不愿意。
“我真不想住了，留你爹一個人在家不行！”付英娘找著借口。
“哎呦，你真是自已都半條命了還管別人！”三妹把尿盆子放到床底下。
“餓不？”三妹洗了手問娘。
“有點！”付英娘點點頭。
“一天天就能吃！”二英聽到娘又要吃心里膈應。
“二姐，你餓不？”三妹問詢二英。
“不餓！”二英語氣不爽，重新蒙了被子睡覺。眼不見心不煩。
九點左右。
街道上已經沒有了行人。
冬夜寒冷，又臨近過年，很少有飯店開門。
走到醫院斜對面，看到一家面館亮著燈。
三妹走到門口，老板打著瞌睡。
“大哥，你這有啥飯？”三妹問詢。
“面，餃子！”男人驚醒迷糊的介紹著。
“能炒菜不？”三妹總算五臟六腑歸位，她開始感覺到餓了。
“能啊！不過要加錢，我這都是自已家留著吃的！”男人起身張羅。
“行，我本來還尋思今天吃不到飯了呢！”三妹坐下，凍的腳直跺地。
“你真是趕巧了，我家媳婦爹去世了，今天親戚們要過來參加明天的儀式，我才在這等著呢，要不然誰大過年的開門掙這點辛苦錢！”男人一邊炒菜一邊嘮嗑。
“哦，我說這呢！哎，我家也是老娘住院，我們過年也回不去只能陪著！”
男人撇撇嘴：“這家醫院黑，治病慢光要錢，要是不嚴重的去鎮上看。”
“嗯嗯！”三妹聽了若有所思，姐妹幾個籌集的錢已經不多了。自已去了一趟北縣花了三分之一。
“炒兩個素菜就行，那個豬頭肉就不要了！”三妹覺得還是減少一個肉菜，吃點素行了。
“行！都行！”男人麻利的做好。
三妹打包了面條，餃子一路縮著脖子往屋里跑，她穿的單薄仿佛在裸奔。
路燈下飄著雪，三妹心頭冰涼涼的說不出的感覺。
恍如薨世，恍如新生。
“吃飯吧！”三妹推開門。
二英重重嘆了一口氣抱怨：“我剛睡著，你回來就回來嚷嚷啥。”
三妹索性也不慣著她了，伸手拉開燈：“這是醫院，讓你來伺候病人的，你倒是矯情起來了，頭不是頭，屁股不是屁股的，你要哪樣？不想在這滾回去好了！”
二英沒了脾氣坐起身紅頭脹臉：“都買點啥？我也餓了！”
三妹看二英沒臉沒皮也懶得跟她置氣，給娘夾起面條，餃子親手喂著。
二英聞到菜香起身過來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三妹搖頭無語至極。
轉眼住院一個多星期了。
護士推門：“家屬去交錢！”
三妹問：“這幾天不怎么吊水了，藥咋越來越少了！”
護士插兜不耐煩：“哪能一直用藥呢，現在是療養階段！”
“那我們回家療養！”付英娘接嘴。
“隨便，醫生說能走就走唄！”護士甩了個白眼離開。
“哎，你奶奶個頭的，小丫頭片子牛逼轟轟的！”三妹看她那樣子又控制不住自已的脾氣了。
“行了！在人家地盤你嘚瑟個啥勁頭，一會兒給你加點錢都不知道！”二英擔心被暗算。
“能死她！”三妹罵罵咧咧。
付英娘開口：“我要回去療養，不想在這了，真的沒必要花這冤枉錢！”
三妹看娘這次十分決絕，醫生態度也不好她也猶豫不決。
最要命的是錢不多了，人困馬乏吃不好睡不好的也不是辦法。
“問問大姐意思！”二英轉移責任。
正好付英帶著飯來了，她一天兩頓按時按點送。
“吱！”門開了，付英凍的臉通紅。
她的衣服上頭上全是雪花。
三妹走過來幫著拍打：“今天雪大你也不說帶個帽子，就這么光頭來了！”
付英放下飯盒抖了抖衣服：“剛出門還好，越走越大，路上都看不清人了！”
“瑞雪兆豐年！”付英娘看著窗外漫天白雪。
“你怎么樣？憋氣不？”付英擔心娘的肺病。
“不憋氣！都好了，我跟你三妹她們說明天回家呀，都好了不用老在這待著了，你看著藥越來越少了！”付英娘一鼓作氣的說著。
“醫生讓你回呢？”付英扭頭看向兩個妹妹，她倆都默默不語像是商量好同意了。
付英反應過來，她可不當惡人：“可以啊，醫生說行就行，回家養著也好，省的在這遭罪！”
二英一聽快活起來：“就是，就是，回家能吃好睡好，病好的更快，雪下這么大爹一個人也不行呀！”
“嗯！行，你去跟醫生說吧！”付英讓三妹去處理。
“快去！”付英娘看付英同意了，高興的催著三妹去 處理。
三妹開門出去。
醫生不同意，但是家屬自行要走他也沒辦法。
醫生拿出責任書給三妹簽字。
三妹麻利的簽好。
“你們把剩下的費用交了就可以了，這幾天天氣變化快，注意別讓病人感冒了，到時候嚴重了就麻煩了！”醫生叮囑。
“知道！謝謝啊！”三妹拿著單子去了收費處。
她搜刮干凈褲兜才把費用交完，一前一后幾大千都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