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點點頭,又想起另一個人。
“孫博文呢?”
“在看守所關著呢,跟墨長老隔壁。”
顧沉舟笑了,“聽說倆人一見面就對罵,吵得獄警都煩了。”
“孫博文罵墨長老過河拆橋,墨長老罵孫博文是個廢物。”
“狗咬狗,一嘴毛。”
江晚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畫面,想想就解氣。
顧沉舟看了看時間,站起來。
“行了,正事說完了。說點私事。”
他轉頭看著江晚,臉上的表情軟了下來。
“老爺子想你了。”
“這幾天天天念叨你,說外孫女好不容易來一趟,結果天天往醫院跑,連頓飯都沒在家吃。”
江晚一愣,心里忽然有點酸。
這幾天光顧著夏春香,確實把外公給忘了。
那個白發蒼蒼的老人,第一次見面就拉著她的手不肯松開。
說“像,真像你媽媽”,說“以后誰欺負你,告訴外公”。
“老爺子說了,讓你今晚回去吃飯。”
顧沉舟說,“他讓廚房燉了你愛喝的湯,還專門讓人去買了新鮮的海魚。”
“你要是不去,他該睡不著覺了。”
江晚鼻子一酸,點了點頭。
“好,我去。”
顧沉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這才對嘛。行了,我先走了,晚上見。”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來,看著白景言。“你也來。”
白景言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
顧沉舟走了,病房里又安靜下來。
江晚坐回床邊,看著夏春香。
“舅舅說得對,我確實該回去看看外公。”
白景言站在她身后,把手搭在她肩上。
“嗯,回去吃頓飯,陪老爺子說說話。你也散散心,別整天悶在醫院里。”
江晚靠在他身上,閉上眼睛。
“景言,你說……夏春香醒了之后,我該跟她說什么?”
白景言想了想:“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以前的事,能翻篇就翻篇。翻不了篇的,就慢慢來。”
江晚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下午,江晚回了醫院旁的酒店,這是白景言特意開的房間。
她洗了澡,換了身干凈衣服。
白色襯衫,深藍色牛仔褲,頭發扎成馬尾,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白景言在樓下等她,他也換了一件淺灰色的休閑外套。
“你這一身,真好看。”
他看了江晚一眼,嘴角翹起來。
江晚白了他一眼:“少貧,走吧。”
兩人開車往顧家老宅走。
海城的傍晚很美,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海面上波光粼粼。
江晚搖下車窗,海風吹進來,帶著咸咸的味道。
“海城真好看。”
她忽然說。
白景言看了她一眼:“喜歡的話,就多住幾天。”
“嗯。”江晚靠在椅背上,“等媽醒了,帶她來看看海。”
白景言笑了笑,沒說話,把車速放慢了些。
車子拐進半山腰,穿過兩旁種滿法國梧桐的柏油路,停在顧家老宅門口。
管家老福早就站在門口等著了,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制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小小姐,小姑爺,老太爺等你們好久了。”
他笑著迎上來,打開車門。
江晚下車,深吸一口氣。
空氣里有桂花的香味,混著泥土的潮濕。
顧家老宅還是老樣子,青磚灰瓦,透著幾百年的底蘊。
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樹開了滿樹的花,金燦燦的,香氣撲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