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秘書走進來，手里拿著兩份合同。
顧宇擎伸手擺了下，“拿給小姑娘看。”
秘書點頭，走過去，禮貌地將手上的兩份合約遞給她。
“黎小姐，請。”
“有什么問題可以跟我說。”
黎歲接過，合約寫得很簡單明了。
大體上就是雙方就各自條件達成合約。
甲方條件：黎歲自愿和顧寒結婚，婚后生下一個孩子。
乙方條件：顧宇擎承諾毫發無損救出黎承凜。
黎歲接過秘書遞過來的筆，握著筆的時候指尖都在發顫，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落在手背上。
她怎么也寫不下黎歲兩個字。
這對于裴京效來說又是一場背叛。
或許這不是唯一的辦法。
她拿出手機給裴京效發消息。
【裴京效，你家里有從政的人嗎？你認識有從政的人嗎？】
那邊回復很快：【我家里沒有，怎么了？】
黎歲繼續問：【那你認識有嗎？】
【或者……】
你家里人有認識的嗎？
這句話她沒問，她可以麻煩裴京效，但是不能心安理得去麻煩他家里人。
之前哥哥列了個名單，在京城能夠格幫她爸爸的沒有幾人。
也就寥寥幾人。
裴京效很快回復：【你嫁給我，我就認識有了。】
【我朋友要么律師、醫生、商人，沒有進體制內的，怎么了？怎么突然這么問？】
看到消息，黎歲徹底死心了。
爸爸的事不能再拖了。
告訴裴京效，無非也是去找那位高權重的幾人。
那幾人她哥哥已經都問遍了，唯有顧家有辦法，還愿意幫他們，顧董還有辦法將真正的罪人繩之以法。
顧家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而且除了這個選擇，他們已別無選擇。
她有些艱難地寫下黎歲兩個字。
坐在辦公桌前的顧宇擎看到她眼睛都紅了，不禁又在擔憂了。
這么柔柔弱弱的，真的能拿得住那小子嗎？
他之前一兒一女，兒子不在了，女兒性格比較剛強。
這還是第一次面對一個像是水做的女娃娃，他眉心擰了下，沒忍住開口。
“小姑娘你放心，你看到我兒子就會愿意了。”
“他長得又高又帥，學歷還好。”
“關鍵人也年輕有為，和你……”
算了，還是留點懸念。
留點驚喜。
“和你一定相處得來。”
黎歲將兩份合約都簽好之后遞給秘書，秘書拿過去給顧董，他看都沒看，直接就簽下大名。
秘書又拿回一份遞給她。
黎歲接過，感覺那份合約在掌心發燙。
“顧董，我先走了。”
“希望您盡快安排我和你兒子見面。”
她現在只想趕快救出爸爸。
顧宇擎：“你放心，明天是他的生日，他一定會回來的，我安排你們見面。”
那小子，聽說他這次出差主打一個特種兵，周日中午出國，晚上十一點多到，連夜和對方簽了合同，然后又申請最快的航線回來。
兩天之內，國內外往返，也就只有他了。
肯定是想趕在生日回來和這小女娃一起過。
黎歲眼睫輕顫了下，這么巧嗎？
明天也是裴京效的生日，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
她將合約放在包里，走出去辦公室在走廊外面整理好了情緒才往會議室走去。
黎時硯在會議室里不安地踱步，看到她回來了，趕緊上前。
“怎么樣？”
“他沒欺負你吧？”
黎歲搖了搖頭，“沒有。”
“你眼睛紅了，發生什么事了？談得如何？”黎時硯滿臉擔憂。
“哥，我們先出去吧，出去我和你說。”
“好。”
兩人走出了顧氏大樓，往車上走去。
秋季涼爽，落葉微黃，呼嘯的風從車窗跑進來。
黎時硯坐在駕駛座上，黎歲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
“可以和哥哥說了嗎？”
黎歲看著自已的堂哥，情緒有些委屈。
“哥，謝謝你，為了我爸爸的事情這么上心。”
黎時硯摸了摸她的頭，“說什么呢，都是一家人。”
“剛才和顧董都聊什么了？”
黎歲笑了下，“是好消息。”
“聊好了。”
“他愿意救出爸爸。”
黎時硯眉頭微蹙，“你答應了他什么？”
“哥哥跟你說過，他要是提什么過分的條件別答應，你還有哥哥在。”
“哥哥會想辦法的。”
黎歲知道，已經沒有辦法了。
不然他不會多次來找顧董。
顧董的態度很堅決，只有聯姻這一個條件和選擇給到黎家。
她要是想救爸爸出來必須答應。
她垂眸，復雜的情緒在眼眶里流轉，抬眸看向關心自已的人時想盡力表現得輕松些，卻還是覺得心臟像是被一塊重重的石頭壓住了般。
或許這就是報應。
這就是她玩弄別人感情的報應，所以在婚姻這件事上讓她只能聽天命，別無選擇。
黎歲覺得自已很失敗。
人生中很多重大決定都不是自已發自內心選擇的。
從前的時候是習慣了被安排，自已沒有主見，就跟著父母的選擇走。
可長大些，好不容易意識到了這件事，很多事情想要開始自已抓，卻又再次在人生的分叉路口別無選擇，只能聽任他人安排。
“說話啊。”
“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在黎歲的心里，自已的這個哥哥從小到大便是少年老成的、情緒穩定、不驕不躁的，遇到天大的事情也能保持鎮靜。
可此刻他也著急了。
“他的條件是讓我和他兒子聯姻。”
黎時硯：“什么？”
“他顧家還缺兒媳婦？”
顧家在京城的根基遠遠比從江城搬過去的他們家深厚，怎么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實在是匪夷所思。
“我聽說他有一兒一女，女兒早已嫁人，嫁的也是門當戶對的。讓他兒子和你聯姻，難道是看上伯伯的職位？”
“不對，顧老爺子就足以位高權重，他們根本不需要政商結合來達到什么目的。”
黎時硯看向她，有些心疼。
“你答應了？”
黎歲點了點頭，“他只有這個條件。”
“你是不是太沖動了些？婚姻不是小事，理應回來和家里人商量過再做決定。”
黎歲垂下眼眸。
“他沒給我太多的考慮時間，如果剛才沒談成，就沒得商量了。”
“而且……”
黎歲抬眸看向他，“哥哥，和家里人商量，你覺得他們會答應嗎？”
“他們會利用我的婚姻大事來救出爸爸嗎？”
“這無論對于誰來說，都難以做出這個決定。”
“還不如我自已來做這個決定。”
黎時硯嘆氣，確實，他們家已經走投無路了。
“我聽說他兒子，聽說從小體弱多病的，一直在國外養著，沒人知道他長什么樣子。”
“顧家是京城的名門望族，跟我們家聯姻算不上什么上上之策，可他卻提了這么個條件，很有可能問題出現在他兒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