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錦讀書還過得去,就是人有點木訥。一直以來都覺的父母給了他前程,父母就是天,家中任何事情都不會去過問,全憑父母做主,沒有任何自已的見解。
顏家大媳婦是在顏錦還沒有入京,還沒有考中進士的時候娶的,是一般商戶人家女兒。
之前顏夫人對她還算客氣,畢竟商戶人家家境可以,嫁妝不少。顏家也只是一般家庭。
但是如今顏錦做了官,她商賈女兒的身份就不夠顏夫人看了。雞蛋里挑骨頭的事情每天都發生。
顏家大媳婦也只是忍著,討好。就像眼前,這五少爺真正是個不學無術的公子哥。
讀書死沒用,做生意酒樓倒閉,家中鳥雀卻不少,房中就像開了鳥雀展覽。
這樣一個好吃懶做,眼高手低的人,在公公婆婆的眼里就是塊寶貝疙瘩。
顏家大媳婦看人門兒清。顏誦跟庶弟顏青真是沒法比,用她的話說,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真是可惜。
有用的人得不到扶持,還要遭受打擊。
如今顏家在外掙不到銀子,顏錦那點俸祿又交了公,顏家好些地方的花銷都是她貼補著銀子。
以前顏家吃顏青的,如今顏家吃她的。
想想心里就堵得不行。
偏偏老妖婆總是拿她撒氣,心里就更加不平了,萌發了分家的念頭,她可不想用自已的嫁妝供著一群吃閑飯的。
就看待會兒公公婆婆怎樣拿捏四少爺,若是又拿捏回來了,她倒是可以不想這事,畢竟有冤大頭,她跟著吃閑飯挺好的。
顏青走進顏家客廳的時候,正好一家子正在其樂融融的吃飯。
顏老爺在顏誦的殷勤下,氣也消了不少,飯菜也吃了不少。
抬眼看見顏青走了進來,一股怒火涌上來。之前寶貝兒子痛苦可憐的模樣立即出現在腦中。
都怪這孽障,自已弟弟不去幫忙,只想過自已的好日子。眼中還有沒有他這個父親,還有沒有顏家。
一個酒杯砸了過來,正中顏青額頭。
猩紅的鮮血流了下來。
顏青始料未及,抬手抹了一把。
后面跟著的下人都愣住了,要不是他們每月的例銀都是從顏家主房拿,他們還真想說句公道話。
算了,拿人手短,雖然這是他們該得的。
三人站在門口不再往前一步,遠遠的聽著吩咐。
黏膩的鮮血粘在手掌上,顏青一張臉陰沉下來,濃的似乎要滴出水來。
進門還沒有說上一句話,就遭了死老頭子的打。
就是打牲畜也得給個名頭呀。
顏夫人眼里閃過一抹鄙夷,說道,“也不怪你父親生氣。你弟弟的酒樓沒了,關門了?!?/p>
顏青知道原因了。只是顏誦的酒樓關門了關他什么事。
不對,顏誦何時有自已的酒樓,那是他的酒樓。
他的!
多少時間來著,就敗光了?
哎喲喂,比他想象的還要無能吶!
但是……但是……
打他算什么回事?
顏青沒有再擦拭額頭的鮮血,任由它往下流,看著瘆人。抬眸看著死老頭子,“弟弟的酒樓沒了,打我做甚,又不是我讓弟弟的酒樓關門的。是他經營不慎?!?/p>
就是這樣兩句辯解的話,已然讓顏家主子們生氣。
顏誦指著顏青,“你……你……我……我……父親,你瞧他……”
語氣凄凄切切,但是卻沒有話來辯解。
顏夫人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道,“這怎么能怪你弟弟呢?他才剛剛學著做生意。我知道你對我這個母親不滿,但是,你也不能賭氣不去幫你弟弟。如今酒樓沒了,這是誰的錯,難道還用說嗎?”
一番話,始作俑者沒有錯,他這個自始至終的受害者,跟邊都搭不上的,卻十惡不赦。
顏青今日就要為自已搏一搏,哪怕遍體鱗傷,也要護住自已的心血,不讓跟著自已的人再次吃虧。
“我不幫他打理酒樓?不是母親把我趕出福堂酒樓嗎?說那兩個酒樓以后就是五弟的?!?/p>
顏夫人被顏青的話一噎,忙看向顏老爺,之前讓顏誦接管青州福堂酒樓的時候,只是跟他說了一嘴,細枝末節沒有跟他說。顏青離開酒樓也被說成是自愿的。
只是顏老頭明顯有點偏心,顏夫人并沒有看見他臉色不好。
捂著嘴唇泫然欲泣道,“如何是趕,那是怕你弟弟依賴你,放不開手腳,讓你離開一段時間。之后我可是求你去幫你弟弟的,你卻不肯。你就不能體諒我這顆操碎的心嗎?”
心倒是操碎了,但不是為了他。
顏夫人說完,還真哭了起來。
顏青無語了,今日在此,好說歹說都是他的過錯。
“母親要我走我就得走,要我回來就得回來,母親這顆操碎了的心只為了五弟。今日把我叫過來,怪我不幫忙。我日進斗金的兩個酒樓在五弟的手中這么短時間就沒了。這樣的人我早就說過,我幫不了。只能另請高明。母親那時沒有聽我的建議嗎?”
好犀利的諷刺。
顏夫人自然是派了人去幫自已兒子的,奈何也是挽回不了結局。
顏誦見顏青說他沒用,撲通跪了下來,“父親,顏青站著說話不腰疼,他做了多年的生意,我才干了多久,不該笑話我。父親,雖然青州的酒樓沒有了,但是孩兒積累了很多經驗,要是再有酒樓給我打理,一定能做的比他好。”
無能輕輕揭過。
顏老爺子被感動了。
顏夫人嘴角上揚,“好了,怎么掰扯都沒用,都是一家人。這樣吧,你把你在大京新開的京華酒樓拿給你弟弟,讓他打理。顏家這么一個大家,得有收入才是?!?/p>
用大媳婦的東西,大媳婦明里暗里提過好多次了。
顏青氣笑了。
杯子砸在額頭上的痛,他還尚且可以忍耐,那是他父親,生養了自已。
可是,再次把他辛辛苦苦開起的酒樓拱手讓給顏誦,就是打死他也不會。
他一家子喝西北風去嗎?老管家馬招財牟師傅他們那得有多失望。
顏夫人又開口,“京華酒樓畢竟是你花了銀子開的。那本錢,等你五弟掙了錢后,慢慢還給你?!?/p>
呵……呵呵……
等顏誦掙了錢還他?
不要說顏誦在青州都掙不到錢,到了大京,那么多競爭對手,更別想掙到錢了。
就算顏誦掙到錢,他保證,面前所有人都會說沒有掙到錢。
真是好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