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錢要習慣了,逮到蚊子都想咬下一塊肉來。
顏青抬眼,“母親,我沒錢。當初交出酒樓的時候,可是把賬本算了幾回的。我一兩銀子都沒拿。”
顏夫人皺眉,“你開了好些年的酒樓,除了給家里,就沒有自已存點?”
這是不相信顏青清清白白的沒有私藏銀子呢。
沒有私藏銀子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一心為顏家,沒私藏銀子別人也不會相信。早就想到了這樣的結果,他顏青就不會委屈自已。
但是不能說。你說自已留了百兩銀子,旁人就會覺的你留了萬兩銀子,他要是說自已留了一些,駱氏便會覺的他留的不止一些。
人心不足蛇吞象,就是這個道理。
人的想象是沒有止境的。猜疑也是一樣。
顏青從小便喜歡揣摩身邊的人,揣摩人心。
知道有些人一句話中含著幾層意思,隱晦難懂,世上有幾人能跟喬疏一樣,什么都挑明了去說,讓人很是放心。這也是顏青想著跟喬疏長長期期合作的原因。
共贏是商人的最高境界。
顏青開口,“母親,酒樓的每一筆賬目都給你過目了。所有銀錢半年一結算,都交給了母親。我如何還能留下銀子?”
顏夫人翻了一個白眼,她才不相信這個庶子每一筆賬都明明白白的。
但是,人說的這般鏗鏘有力,讓她抓不到一點不妥。
按捺住性子,好聲道,“既然沒有銀子,那就去幫幫你弟弟。你弟弟如今焦頭爛額的很。”
左一個弟弟,右一個弟弟,好像這個弟弟跟他這個庶兄關系有多好似的。
顏青掩藏自已的不喜,道,“母親,我這段時間向錢莊借了一筆銀錢開了一個小酒樓,裝修剛成,即將開業,脫不了身,還請體諒。”
顏夫人右手在桌子上拍了一下,發出咚的脆響。
顏青身子跟著抖了一下。
這顏夫人一言不合便拍桌子的習慣,他從小體驗到大。
但是這又怎么樣,他顏青長大了,也分出了顏家。有自已的特長,也有自已的朋友。可以不靠這些人活著了。
雖然習慣性的還是抖了抖,但是要他低頭屈從不可能。
顏夫人拍完桌子道,“你還說自已沒有藏銀子。這么快就開起了自已的酒樓,當我是死的嗎?”
顏青心道,我哪敢把你當成死的。要是把你當成死的,自已就沒有必要做那么多的準備。
他從胸前掏出幾張契據,道,“母親不信,便查看我身上的契據。那是我剛才到辦理的,準備支付做事人的錢。聽說母親找我,便直接過來了,此刻還揣在身上。”
顏青說的周到,顏夫人就是不信也找不到錯處,只得讓旁邊的仆婦拿了過來自已看。
果真兩張契據,一張是顏青在錢莊借錢的票據,一張是顏青租賃酒樓欠租金的契據。
當然這兩張契據都是假的。做到以假亂真的地步。這是顏青提前做好的準備。
駱氏來找他,他從仆從口中得知駱氏來找他所為何事,于是臨走前便寫上了今日的時間。
駱氏瞧著這兩張契據,皺眉。
錢莊的契據是兩千兩。酒樓的契據是租金所欠一年是一百二十兩。
看完,把契據遞還給仆從,仆從又遞還給了顏青。
顏夫人嘆道,“你何必這般辛苦掙錢,欠了那么一大筆錢。”
顏青裝作無奈,“家有妻妾孩子,每一天都指望我養著他們,哪敢不去找營生。之前一段時間,在好友那里幫著做豆腐乳,幫著賣油豆腐麻辣燙,倒是維持了一段時間生計。后來那朋友有事耽擱了,生意不景氣,便也辭了孩兒。孩兒在家不能坐以待斃,想著重新開個酒樓,養家糊口。”
顏青隨意扯道。
顏夫人聽了顏青一大段訴苦的話,沒聽進去幾個字,又不是自已的孩子,就是討飯也跟她無關。
但是聽到豆腐乳油豆腐麻辣燙之類的新鮮詞,問道,“豆腐乳油豆腐麻辣燙是個什么東西?”
顏青哦了一聲道,“就是青州的小吃,青州才有的。”
顏夫人點頭,不再問了,繼續看著顏青,道,“你把錢還了,把酒樓退了吧,還是去幫幫你弟弟才行。那幾個酒樓曾經那般紅火,也只有你才能讓它們回轉。”
顏青內心滴血呀,合著自已就該為顏家累死累活,好的沒份,差的就該上前。
帶著哭腔道,“母親,您這樣就難為我了,錢莊里的五千兩銀子我都已經花光了,用在了酒樓的裝飾上以及各種東西的添加上。我拿什么去還。還有那酒樓的租金,既是簽了契約,不做生意,這一年的租金也是要給的。我拿不出來。”
駱氏蹙眉,神色不悅,沉聲道,“那你就看著你弟弟的酒樓虧本關門?”
顏青暗道,這會兒急,關他屁事。自已的兒子啥樣沒有一個逼數嗎?
“要是母親拿出這筆銀錢來給兒子還了債務,孩兒倒是可以去。”
顏青看著顏夫人,篤定眼前的人舍不得。
果真,顏夫人蹙眉,“這么大一筆銀子,家中也拿不出來。”
拿給庶子去還債,還不如拿給自已兒子東山再起。
但是她又想回到之前從酒樓中大把拿銀子的日子,不死心,“要是我拿出這筆銀子給你還了債,你得給我一個欠條,得還我。”
顏青呵呵。
這老妖婆真是把旁人算計的滴水不漏。
但他也是個左右逢源的人,不怕駱氏留一手的做法。
“這樣也行,只是,酒樓掙來的錢都是家里的,孩兒一年沒有什么進項,何年何月能夠還上這筆銀子就不知道了。母親得在欠條上寫明,不能有時間限定,也不能收孩兒的利息,否則,家中妻妾怕是都要餓死。”
駱氏被噎了一嘴,心中思量起來。
沒有時間限定,庶子何時才能還了這筆銀子,怕是自已到死都收不回來。
而且沒有利息的幾千兩銀子,多年下來,她得虧多少。
不劃算,真不劃算。
顏青見駱氏沉著臉不作聲,知道她不愿意,便又說道,“大京能人很多,就是家中一些管事做事也老道,母親尋上一兩個,讓他們去幫助弟弟,不比我差。我開酒樓也不是我多能干,還得靠手下人幫著干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