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韞晟死訊傳來時并沒有引起孔汐妍多少情緒波動。
他死在了獄中,死在了多年前,他本該死去的那一天。
只是,在看到葉韞晟最后的手寫信的時候,孔汐妍還是有些意外。
信里,葉韞晟向孔汐妍道了歉:“上次在汐妍島上跟你說的秘密是騙你的。
我不是從小就對情緒感知不敏銳的。
相反,這個病的小孩天生聰慧,對情緒的感知也異常敏銳。”
他小時候就可以看出別人特地隱藏的情緒。
只是他想不明白罷了。
為什么在人前笑的那么開心的父母,在背著人的時候總是在哭。
他們一遍一遍地跟著自己說著“對不起”。
媽媽在人前笑的有多開心,在人后哭的就有多痛苦。
爸爸在人前表現(xiàn)的有多驕傲,在人后就有多喪氣。
就在那個時候,他開始分不清人類的情緒,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也是在那個時候,他知道,他要死了。
是的,所有人都以為他是突然病倒,住院之后才知道的噩耗。
不是的,他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會在最美好的年紀毫無尊嚴的離開的這個世界。
他來時,沒人問過他的意愿。
他病時,沒人在意他的想法。
即便他真的要死了,也沒有在意他到底還想不想活下去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活。
只是,一想到媽媽最后的遺言是:“如果沒有生下你,就好了。”
他就覺得不服氣。
又不是他想出生的,為什么到最后,生他的人倒是先后悔了呢?
百分之二十五的發(fā)病幾率,四分之一的基因顯性疾病,這樣的數(shù)字還不夠明確嗎?
將他帶到這個世界的人一死了之了,他還活著。
死嗎?不甘心啊。
活著?為了什么呢?
為了將唯一屬于自己的東西牢牢握住,他的命。
明明,不停的更換身體逐漸衰竭的器官,他比任何人都要累,都要痛苦。
可是他不甘心,他想活著。
“最后的最后,麻煩你幫我跟師兄說一聲抱歉,我不該偷看禁書,但我不后悔。
若是重來,我還會再偷看的,讓他多擔待。
求生嘛,不磕磣。
幫我跟我的哥哥說一句,那天他在我病床前說的那句話,我聽見了,我不怪他。
畢竟,沒有得病確實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蠻好的。
再幫我跟我的兩個姐姐說一聲,別空腹喝冰美式,她們的胃也沒有很好。
還有泱泱,舅舅之前是個病人,現(xiàn)在是個死人。
死者為大,別恨我。
你會幫我的對吧,畢竟,我們是同類,是一樣的瘋子。
也不太一樣,你會往前看。
話幫我?guī)У剑啪蛣e給人看了,要臉。
記住,我沒輸給你,我輸給了命。”
“死不認輸。”視線掃過最后一行,孔汐妍嘖了一聲:“真會給人添麻煩。”
她將手中的信紙,疊成了紙飛機,順著窗戶扔了出去。
看著紙飛機劃過蔚藍的天空,留下一個影子。
“姐姐,你在干什么啊?”孔芷珊和仲泱泱手牽著手來到了孔汐妍的身邊。
“放生。”孔汐妍語氣隨意。
孔芷珊微微一愣,而后撲上去抱住了孔汐妍:“姐姐!”
“我去!”孔汐妍連忙伸手扶住了高塔的窗邊:“你干什么玩意兒,你差點把我推下去!”
“沒什么,只是太喜歡姐姐了!”
“?”孔汐妍疑惑地看著懷中的孔芷珊:“你猜我能不能理解……”
“姐姐,快走吧。”仲泱泱拉著孔汐妍和孔芷珊的手說:“這次的合作非常重要,是仲家、孔家、威爾遜家主和星爾塔聯(lián)合簽署的,孔芝安昨天就說了,今天姐姐一定要在場的。
你再拖延下去,孔芝安一定會氣到爆炸的。”
“氣到爆炸?那不是孔易卓的專利嗎?”
“別提孔易卓了,他跟仲彥勇炸了二叔的魚塘。”孔芷珊長嘆一口氣:“二叔正在追殺他們。”
“嘶……”孔汐妍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后呢?”
“問你未婚夫吧,他送那兩個混小子去南極避難了。”
“南極?那不是比北極更冷?”孔汐妍一愣:“不對!這樣的話企鵝不是危險了?”
“先別管企鵝了,如果遲到了,你就危險了。”仲泱泱拉著孔汐妍的手:“快走吧……”
剛出塔,孔汐妍就被塞進了一輛車里,帶到了簽署現(xiàn)場。
宴會現(xiàn)場,東衛(wèi)正在盯著一塊巧克力蛋糕犯難:“主人,我吃了的話,真的會死嗎?”
“當然,狗不能吃巧克力,這是常識。”洛臻婭將移開青提蛋糕遞給他:“吃這個。”
“小婭,不要把人當狗訓。”手臂的繃帶還沒有拆掉的薔薇無奈地跟在洛臻婭的身邊。
“啰嗦,你也別吃巧克力了。”洛臻婭一撩頭發(fā)往另一邊走去。
孔汐妍瞧見這一幕苦笑不得,轉(zhuǎn)頭問向身邊人:“維恩呢?”
“已經(jīng)送去教廷了,按照星爾塔的刑法,他需要去教廷做20年義工。”一個男聲傳來,緊接著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你來晚了。”
“你不說就沒人知道。”孔汐妍對著身邊人露出一抹笑:“你不會的對吧?”
“當然,白松露永遠都不會背叛紅傘傘白桿桿的。”洛臻煊親吻了一下孔汐妍的手背。
“噗哈哈!這個爛梗你到底要callback多少次啊!哈哈哈!”孔汐妍被洛臻煊逗笑了。
“也許是最后一次,也許是今后余生的每一次。”洛臻煊看著孔汐妍,眼中帶著光亮。
這時,一陣掌聲雷動帶著歡呼。
被圍在人群中央的仲家二哥仲祁寒正單膝下跪笨拙地給秦思陽戴上求婚戒指,一張帥臉是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
一句“嫁給我”被他說的稀碎,聽著像是什么詭異的咒語。
特邀前來的小鴛鴦全體成員在一旁一邊鼓著掌,一邊用眼神偷瞄著秦慕雨。
思陽姐姐被求婚,秦慕雨這個做弟弟的……會不會哭啊?
往日奴役她們的大惡霸,哭起來是什么樣子的?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哭包。”秦慕雨語氣隨意。
聽見這話,好不容易止了哭聲的仲祁寒,哇地一聲,哭的更厲害了。
瞧見這一幕,大家笑得更開心了。
人群之外,孔汐妍也跟著笑的前仰后合。
洛臻煊看向孔汐妍也跟著露出了笑容,他握著孔汐妍的手,十指交叉。
以后,他也要看著她這樣笑。
真好看。
比坑人的時候好看。
“你看我干嘛?”孔汐妍注意到洛臻煊的視線轉(zhuǎn)頭望向他。
“你笑的真甜,會期待求婚嗎?”
“不是,我是在想,仲彥勇那小子現(xiàn)在人還在南極,等他回來之后知道自己錯過了什么,我就忍不住想笑。”孔汐妍說著拿出了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fā)給了仲彥勇:“我現(xiàn)在就告訴他,嘿嘿~”
孔汐妍眉眼彎彎,靈動的眼眸亮晶晶的。
洛臻煊看著孔汐妍的側(cè)臉,仔細的思索了一下。
他家汐妍坑人的時候也好看。
這贅婿的位置,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求來的。
今后,他也期待著,與她的一年復一年。
【全文完,本書無番外。
江湖路遠,下本書有緣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