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家老家主聽見孔汐妍的話，沒有接話，只長嘆一口氣后，無力地點了點頭。
“仲家能成為南城的首富不僅是因為孔家的幫助對吧？
仲家，也找Master借了運。”孔汐妍的目光一片清明了然：“小勇出生的那一次，是仲家氣運要回流倒灌，對吧？”
“那時候我不知道會有這么大的代價，只是他說，會幫仲家。
你二叔是個聰明的不假，但他也是個沒擔當的，遇事兒就跑，然后就會用花言巧語去哄你奶奶。
你爸是個有責任有擔當的，但他太過木訥愚蠢。
我看著這兩個兒子，我急啊！
三歲看八十，我能預見到他們的未來，我在他們身上看不到仲家的希望，我急啊！
所以，我走錯了路，走錯了一條……最不該走的路。”
“之后呢？”孔汐妍問他。
“之后，仲家果然騰飛了，南城首富，何等風光。”仲家老家主回憶起那個時候，眼睛里的光十分明亮，但是很快，那陣光便黯淡下來了：“但也只有那么幾年罷了，代價太大了。
人啊，不該覬覦那些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運，什么是運？
終究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仲家老家主搖著頭，流下了兩行眼淚。
“知道你們借來的運是誰的嗎？”
“是Master的。”仲家老家主看向孔汐妍說：“每一個在Master那里借過運的人，都會明確知道這運的來源。”
“Master居然會借自己的運？”孔汐妍先是有些疑惑，而后才恍然大悟：“難怪，我的運勢跟他相連。”
“哎。”仲家老家主嘆了一口氣說：“汐妍，這事兒我原本是想帶進墳墓里的。
畢竟不光彩。
可是我知道，即便我真的死了，這件事也不算完，所以……我還是決定要告訴你。
此后不管發生什么事，都由你自己決定。
仲家，是你的。”
“我不要。”孔汐妍一口回絕了：“我身上的擔子夠多了，你還是交給有需要的人吧，我不需要。”
“汐妍……”
“而且，反正你看中的也不見得就是我，對吧？”孔汐妍勾起嘴角笑著說：“你看中的是我背后的孔家，是覺得孔家能再讓仲家走上輝煌。
爺爺，之前吃過那么大的虧，總該長點教訓才是。
很多事情都是強求不來的。
大哥很優秀，接手仲家的生意完全沒問題。
二哥形象好，作為仲家對外的招牌也能撐得住。
小勇……也還活著。
泱泱嘛……你們已經占過她很多便宜了，就放過她吧，她該有她自己的人生。
老爺子，子孫自有子孫福。管好你自己得了。
兩眼一閉，萬物皆塵土。”
孔汐妍說完這話，揮了揮手就要往外走。
“汐妍。”仲家老家主對著孔汐妍的背影說：“我想將仲家交給你，與孔家無關。
倒不如說，因為孔家的存在，反而會多一層顧慮。
就像當初仲家吞并了那么多的中小型企業一樣，孔家想要吞并仲家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我只是覺得你很好。
從第一眼看見你，我就知道你很好。”
孔汐妍聽見這話微微一愣，又轉過頭對著仲家老家主露出了坦然的笑容：“我知道，很多人都說過。”
說完這話，孔汐妍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仲家老家主的房間。
走到樓梯邊，孔汐妍看見了正背靠著扶手，一手插兜一手擺弄手機的洛臻煊。
“呦~干什么呢？”孔汐妍看向洛臻煊，語氣如常。
“等你。”洛臻煊將手機鎖屏：“走吧。”
“干什么去？”孔汐妍眨了眨眼睛。
“當裁判。”
“？”
孔汐妍一臉茫然地被帶到了海邊的礁石去附近。
在那邊，孔芝安正在給魚鉤上餌，瞧見洛臻煊將孔汐妍帶過來了，他先是眼睛一亮，而后又皺了皺眉頭說：“你怎么又浪費姐姐的時間？”
“之前已經跟你說過了，有的時間就是用來浪費的。”洛臻煊扶著孔汐妍在一把折疊椅上坐好：“這塊兒地方是他選的。”
“你們今天早上不是釣過魚了嗎？”孔汐妍記得昨天這倆人說的就是一大早去比賽來著。
“早上，不算。”孔芝安紅了臉。
“嗯？”孔汐妍看向洛臻煊。
“早上……平手。”洛臻煊輕咳了一聲：“他釣上來一堆海草，我釣上來……一個漂流瓶。”
“好歹我那個是海里的東西。”
“漂流瓶也不是扔觀賞池里的東西啊。”
“噗嗤。”孔汐妍單手托腮笑出了聲：“果然，釣魚佬除了魚，什么都能釣上來！哈哈哈！”
“看著吧，我今天肯定能釣上來一條大魚！”洛臻煊伸手戳了一下孔汐妍的臉：“到時候你就等著崇拜我吧！”
“加油啊，打窩仙人，魚群的振興就靠你了！”
“噗嗤。”孔芝安也跟著噗笑出聲，而后他又很快收斂了表情，整理好魚線就去一邊釣魚，嘀咕了一聲：“反正我不會輸。”
洛臻煊將掛了魚餌的釣鉤甩出去之后，找了個位置將釣竿固定住之后，就來到孔汐妍身邊坐下來了：“怎么樣？跟老家主聊得還好吧？”
“嗯。”孔汐妍應了一聲，將仲家老家主告訴她的事情轉訴給了洛臻煊，她的目光望著平靜的水面，瞧著風吹過留下的圈圈漣漪：“萬物自有定數，一毫皆系天。”
“你相信嗎？”
“嗯？”孔汐妍轉頭看向洛臻煊：“爺爺不像是在說謊。”
這種事，并不光彩。
到了這個歲數，能主動說出過往種種，足以證明，老爺子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
“不，我不是說你爺爺，我說的是Master。”洛臻煊說：“他那種走一步看百步的性格，不可能隨意丟棄一個向他借運的家族。”
“所以……一開始就是他故意下的這一步棋。”孔汐妍瞇起眼睛：“對啊，連上一任Master都沒能拉攏我爸，他憑什么？
打從一開始，Master就知道那個藥材不可能吸引住我爸，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仲家。
給了甜頭，下了餌，讓我爺爺心甘情愿向他借運。
然后利用運勢相連為因，得到一個百般算計的果。
也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