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老警員死在自己面前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杜清很難說清楚自己接到電話時的心情是什么樣子的。
恐懼中還夾雜著一絲隱隱的興奮。
“我之前說過,我是來幫你的。”Master說:“你,需要我的幫助嗎?”
“我現在生活的很好。”杜清總覺得Master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讓她想要答應,可同時,她又很害怕,害怕自己也會跟那老警員一樣,死的悄無聲息。
“是嗎?”Master說:“確實不錯,那對兒夫婦人很好,很善良,在國外這么多年也積累了一定的財富,但是……你不好奇嗎?為什么你從來沒見過那對兒夫婦的孩子?為什么那對兒夫婦的家里剛好有一間讓你住的臥室,采光也很好,位置也很好,什么都很完美。”
“你想說什么?”杜清的目光微動,心里有些慌了。
“看來你發現了,只是你不想面對罷了。”Master輕笑一聲道:“他們有孩子,家里卻沒有一張全家福,只有老夫妻兩個人的照片。
哦,對了,還有他們家的固定項目,每個月都會有兩天,夫婦倆會開車離開,無論你說什么,他們都不會帶你,又會在回來之后給你帶小禮物。
你也很好奇吧!”
“你到底想說什么?”杜清握著手機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那些她不希望面對的事情就這樣直白地在她的面前鋪陳開來。
“他們有一個兒子,在十六歲的時候確診了癲癇,之后一直在療養院接受治療。”Master開口說:“你應該聽說過那一句名言吧,‘她那時候還太年輕,不知道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如果你留下來會面對什么,你現在應該已經很清楚了。”
杜清咬著牙根,目光微垂,她早就想到了。
她是個孤兒,她遭受到的白眼和算計是常人根本無法想象的,她早就發現這家人的怪異了。
但是她太累了,陌生的國度,復雜的課程,窘迫的生活,她是那樣的筋疲力竭。
向下的那條路太容易了,就在那里,有著陽光、鮮花和熱可可,她只是松懈了一下,只是想要往更容易走的那條路邁一步。
可是這一步真的邁過去,便是另一條萬劫不復。
“你是來幫我的?”杜清緩緩抬眸,眼神里滿是算計和陰狠:“你要怎么幫我?”
“你相信運嗎?”
“嗯?”
“人身上的氣運是流通的,就如同萬物分陰陽一樣,氣運也是,一方盛而另一方衰。”Master開口說:“你的八字跟蘇瑤的八字相克,她盛則你衰。”
“什么?”杜清整個人一愣。
“你就不好奇為什么會有人那么幸運嗎?一出生就是蘇家大小姐,含著金湯匙長大,不管她做什么都會成功,不管她學什么都比別人快。”Master說:“而你,出生沒多久就成了孤兒,必須拼盡全力才能活下來,你們的八字互克,而明顯你是更弱的那一個。”
杜清突然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你是說……蘇瑤偷走了我的氣運!”
“不不不,她沒有這種本事,只是她比你更得命運的寵愛,人生來不平等,這是常識,有的人就是會更得命運的寵愛,是萬物的寵兒。
這是她的運,是她的命。”
“憑什么!”杜清皺著眉頭,情緒有些許激動。
“是啊,我也這樣覺得,憑什么呢?”Master勾了勾唇角:“所以,我愿意幫你,只是運這種東西是會反噬的,一旦你做過頭了,或者是沒能把握住命運的偏愛,那么接下來的反噬會非常可怕,你愿意試一下嗎?”
“還會比現在更可怕嗎?”杜清嗤笑了一聲:“我愿意。”
“這就答應了?不怕我騙你?”
“我還有什么值得你騙的嗎?”杜清嘴上這樣說,心里卻想著,她也是摸爬滾打長大的,誰騙誰還不一定呢!
于是,Master教她該怎么做。
蘇瑤確實命好,是萬物的寵兒,但這世界上從來沒有什么是絕對完美毫無破綻的。
蘇瑤的破綻就是洛清臣。
人與人之間的鏈接點會被各種各樣的因果線相連接,洛清臣跟蘇瑤是夫妻,他們的運勢相連。
杜清只要跟洛清臣接觸,自然有機會奪走蘇瑤的氣運……不,用Master的話來說,是調整這不平衡的氣運。
于是,杜清毅然決然地回國了,打著報恩的名義,她入職了洛氏,一開始,她的目標就是洛清臣。
她和洛清臣睡過,再睡一次并不難。
她表現的越是懂事,越是不爭不搶,洛清臣就越是滿意她,各種她見都沒見過的好東西,流水似的送到她的面前。
她覺得自己終于過上了夢寐以求的生活,可越是這樣,她就越愛這個男人,越是貪心的想要完全占有這個男人。
于是,她懷孕了,盡管她早就知道洛清臣不會想要這個孩子的,但是她還是稍稍期待了一下,在瞧見洛清臣一瞬間黑下來的臉,她就知道自己賭輸了。
洛清臣愛玩,但他不想玩出私生子來。
于是洛清臣給了她錢,讓她打掉。
她微笑著收下了錢,然后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洛清臣。
直到生下孩子之后,她才意外讓洛清臣看見了抱著孩子還被流氓“霸凌”的她。
就像是女人常常覺得自己能使浪子回頭一樣,男人也會認為自己會成為某個女人的救贖。
她的欲拒還迎,她的一句句告白,讓洛清臣心軟,讓洛清臣放不下。
最后,洛清臣妥協了,不僅留下了她,也留下了她的孩子——洛臻奇。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杜清發現洛清臣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了。
她從來就不是大度的人,但她不得不大度,時間久了,她發現自己開始出現幻覺了。
她常常會在某一個時間段失去記憶,又在某一個時間段看見自己那對兒養父母。
就在那個時候,她的前男友,那個國外的接濟過她的畫師來華國開畫展了。
她在那個男人那里再一次感受到了做女人的快樂,也得到了一個孩子——洛臻婭。
這孩子繼承了她生父的天賦,很小的時候,幾筆隨手的涂鴉就已經充滿了藝術性。
杜清害怕了,她的癥狀也開始嚴重起來了。
有幾次,她甚至想要殺了洛臻婭。
不,她不想的。
她怎么會殺害自己的孩子呢?那不是她!
那絕對不是她!
她發現了問題,像Master求助,Master說,她偷取的運勢在往回流,除非蘇瑤死了,不然那些氣運總會回到原來的地方。
她徒勞的想要抓緊一切,可那些無形的東西如水一般,是抓不住的。
于是,只能讓蘇瑤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