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母聽見高彬的話，眼睛里頓時有了光亮。
“你出來吧。”高彬往旁邊走了幾步。
高母遲疑了一下，之后才緩緩移開靠在門上的椅子，嘴上一直在說著：“還是我兒子有本事，我這輩子就指望我兒子了！兒子，你可是媽全部的希望啊，你是媽最親的人了……”
高彬不知道高母這話究竟是說給自己的聽的，還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等高母打卡那扇廚房的門之后，高彬聞到了一股難聞又刺鼻的味道。
“彬彬，咱們快點走，不然他就要回來了！”高母上前就要拉住高彬的手臂。
“你等一下。”高彬避開了高母的手，拿起了自己平時雕刻木頭的小刀。
“你要干什么！”看見高彬拿刀，高母的心里咯噔一聲，握緊了手里的那把菜刀。
“你拎個菜刀上街太危險了，這把刀給你。”高彬?qū)⒌哆f給高母：“我去他房間里搜一搜看看有沒有藏值錢的東西。”
“哦哦，好。”高母這才趕緊接過高彬遞過來的刀，用雙手緊緊握著刀柄，還不忘催高彬快一點。
高彬應(yīng)了一聲進(jìn)了臥室門，開始翻找。
很快，高父回來了，他一開門就瞧見了站在客廳里手中握刀的高母，高父在外面喝了點酒，兩頰泛紅，嘴里還叼著牙簽，他先是一愣又冷笑一聲吐掉了口中的牙簽雙臂環(huán)胸道：“怎么？你這個賤人現(xiàn)在舍得出來了？不怕我賣了你了？”
“不、不是我……”高母看著高父，聽見高父還要賣自己嚇得三魂沒了七魄，下意識就開口說：“是高彬！是他要偷東西逃走！他！他就在你房間里翻著呢！是他！”
聽見高母的話，高父頓時變了臉色，酒勁兒上頭，心里也多了一抹狠意：“媽的！這個小兔崽子還敢來偷老子的東西！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高彬立即關(guān)上了臥室的門，反鎖之后，雙臂環(huán)胸靠在墻邊。
高父所有的東西都拿去還賭債了，哪里還有什么值錢的東西啊？
但凡有，也不至于要到賣老婆的地步。
高父砸著門，越是用力越是火大，越是火大便越是砸不開。
高父扯著脖子謾罵，對著那扇門又是捶又是踹，眼神里滿是兇狠的煞意。
入戶門未關(guān)，他暴怒的叫罵聲傳遍整個樓道，惹樓下的狗跟著叫，隔壁的嬰兒扯脖子哭，樓上樓下也開始罵他臭爛賭鬼，活不起還擾民！死了算了！
高父猩紅著眼睛對外面吼了兩嗓子，罵他的人頓時多了起來，還多了幾個中氣十足的男聲。
高父不敢再回罵，生怕人家真的來打他，又覺得丟了面子，一轉(zhuǎn)身就狠狠給了高母一記耳光：“沒用的東西！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你呢！看看你生的什么爛貨！偷他老子的錢！準(zhǔn)是你交的！罵的就該賣了你！等著吧，老子這就喊人過來！你看著的！跑？還敢跑！再敢當(dāng)縮頭王八老子一刀捅死你！”
起初高母還在顫顫巍巍地求饒，聽見高父要賣了她，她立即就想跑，卻被高父抓住了頭發(fā)，硬生生薅了回來，然后一個回身，就將手里那把刀扎進(jìn)了高父的胸口。
高父悶哼一聲，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上扎著的那把刀。
“啊！”高母意識到自己干嘛了，立即雙手捧臉發(fā)出尖銳的悲鳴聲。
“他媽的！一對兒顛公顛婆！老爺們瘋完老娘們瘋！看老子今天不收拾收拾他倆！”一個男鄰居聽見這聲音氣呼呼地過來了，剛走到門口，就瞧見高父仰躺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刀。
這個男鄰居也傻眼了：“殺！殺人了！殺人了！”
“噓！噓！”高母一下子就慌了，她趕緊拿起之前在廚房時一直握著的菜刀指向那個男鄰居：“你閉嘴！你不要吵！不要吵！”
聽見男鄰居高喊殺人了，不少鄰居都趕過來看熱鬧，見到這一幕也都傻眼了。
“殺人！殺人了！”大家高呼著往后退去。
“不要喊！我讓你們不要喊！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是他該死是他該死！是高澤這個畜生忘恩負(fù)義！是他不好！你們不要喊！”高母也徹底慌了，她揮舞著手里的菜刀就沖了出去。
她要逃，她不能留在這里等死。
她給高家生了三個兒子，她是功臣！
大功臣！
她嫁給高澤的時候，他還只是個開貨車的窮小子，一窮二白的她都嫁了，不圖他錢不圖他名的，就只想好好過日子。
是姓高的對不起她！他不念她的好，還要賣了她！
這么多年那姓高的，喪盡天良的事情沒少做，他該死！
可自己是無辜的啊！
她沒錯！她沒錯啊！
她得跑！她要逃！
高母握著菜刀就沖出了這老舊的居民樓跑到了街道上。
周邊的居民瞧見她手里握著一把菜刀也傻眼了。
哪里來的瘋婆子？
眾人紛紛退讓開來。
高母倒吸一口涼氣，拔腿就跑，奔向了車道上。
緊接著一個急促的火車?yán)嚷暟殡S著急剎的聲音，高母感覺那一瞬間好像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大貨車，好像又回到了跟高父剛結(jié)婚的時候，高父跑貨車，她就坐在副駕駛上，兩個人一起吃一個盒飯，喝同一瓶水。
日子清苦，但有指望，一趟跑下來，也能賺到點錢。
直到有一天，有個人找到他們夫婦，說要給他們夫婦一大筆錢，讓他們在南城做生意。
做生日，她哪里會做生意？高澤也不會啊！
可是高澤滿心滿眼的覺得是他的機會來了，是他們大富大貴的好時機啊！
大富大貴……
哪有那么容易？
她記得好幾年前，在高倩倩看書的時候，曾經(jīng)讀過一句話。
【她那時候還太年輕,不知道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biāo)好了價格。】
這話聽得她心里難受，她本能的抗拒著，不喜歡的很。
當(dāng)時她怎么做的來著？
對了，她踹了高倩倩一腳，對她說。
“以后不準(zhǔn)再看這種沒用的書！沒用的東西，下次你再考不贏仲泱泱，你干脆死了算了！”
【吱——嘭！】
高彬在窗邊親眼看著高母被貨車撞飛，血液混著不明漿體破濺了一地，臉上的表情十分冷漠。
心里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死了，都死了，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