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一邊寫下自已的問題,一邊喝咖啡,趙凝月撐著下巴看他寫字,而齊海生又在旁邊劈里啪啦的敲鍵盤。
就在這時,藍藻突然說了一句:“蕭臨,他們在騙你。”
正在認真記問題的蕭臨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誰在騙我?”
“我媽和傻叉。”
蕭臨一驚,連忙說道:“噓,你小點聲,別讓他們聽到了!”
藍藻沉默了一陣說:“我們是用意識交流,他們不可能聽到。而且是他們騙了你,你為什么慌張?”
“我沒慌啊,我只是……不想讓他們知道我知道他們在騙我。”
“為什么?”
“我擔心他們會難過。”
藍藻內部微微流動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我不明白,他們騙了你,你還擔心拆穿他們的騙局會讓他們難過?”
“怎么說呢?”蕭臨喝了一口咖啡,在心里默默地說道,“根據我對他們的了解,他們會的。”
“就算是他們騙了你?”
“我無條件的信任他們。”
“因為情感嗎,從理性上來講,任何形式的情感都可能被背叛。”
“百分之四十的情感吧,還有百分之六十的志同道合。”
“這很重要嗎?”
“非常重要,因為有人愿意陪你走一條很漫長很漫長的路,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甚至有時候是超越生死的。”
藍藻似乎有些懵懂:“聽不明白,我還不到兩歲。”
“好了好了,知道你還小了。”蕭臨笑了笑,“不過還有一件事,齊海生你也要尊重,當初培育你的時候他也付出了很多心血。”
“他罵我有臭雞蛋味。”
蕭臨有些無語:“那也要尊重。”
他寫完最后幾個字之后,把紙折好交給齊海生說:“記得有空幫我問問,還有,你自已不要看。”
“放心吧,反正就兩三天的時間,你來取就好了。”齊海生拍了拍胸脯。
“那我就先走了,我在現實世界的工作還挺忙的。”蕭臨站起身。
“忙著做什么?空軍嗎?”藍藻說。
“滾蛋,還不是因為你從中作祟。”蕭臨一邊和藍藻斗嘴,一邊獨自走出房間。
走到門口的時候,趙凝月突然叫道:“蕭臨。”
蕭臨回頭:“嗯?”
“要好好等我,不準找別人。”
蕭臨輕輕咳嗽了兩聲:“嗯,我等著。”然后轉身離開。
直到蕭臨離開之后,趙凝月仍然定定地看著門口的方向,齊海生也仍然劈里啪啦地在筆記本電腦上打字。
安靜了許久之后,趙凝月突然看向齊海生:“剛剛他們的對話,你……聽到了嗎?”
齊海生的手停下,眸光微微下垂:“所以為什么我們會聽到?”
“為了方便各位教授高效溝通,我做了一個全信息傳遞體系,應該是那個體系起作用了。”
齊海生靠在椅背上,雙手捂著自已的臉:“草,我現在好難受啊。”
趙凝月輕聲說:“我也很難過,以前他總是待在我這里的,現在我們聚少離多,我已經有些患得患失了。”
“放心,我肯定投你一票!”齊海生聲音里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感覺。
趙凝月輕輕哼了一聲:“反正誰敢跟我搶,我就把誰變成鴿子或者蟲子。”
齊海生微微地縮了縮腦袋。
就在這時,水吧的門再一次被推開了,這一次是林念念被攙扶著走了進來,她的眼睛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繃帶,被一個教授攙扶著走進來。
齊海生立刻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扶住她,把她帶到座位上坐下,然后輕聲問道:“怎么樣?最近習慣了一些嗎?”
“嗯,好多了,已經能正常感光了。”林念念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我們再去做個測試,明天你應該就可以把繃帶拆了,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嗯,我記得,如果遇到搞不定的東西,絕對不要傷害自已,只要閉上眼睛就好。”
“嗯。”
“今天我再加上一句,以后離蕭臨遠一點。”
“為什么?”
“你可能會被壞女巫變成鴿子或者蟲子。”
“誒?”林念念一臉茫然。
趙凝月懶得搭理齊海生,繼續埋頭看書。
……
林念念繼續在研究所里接受治療,在經歷了數個小時的治療之后,才從研究所離開,嚴界就在外面等她,然后扶著她朝著衛星鎮的方向走去。
“我……我的眼睛好像恢復得差不多了。”林念念說道。
嚴界笑道:“沒想到研究所里居然還有這么好用的設施,我都有點眼饞了。”
“那都是蕭臨先生的東西,不能隨便拿的。”
“我當然知道。”
嚴界推著一輛自行車,林念念坐在后座上,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但大多數時間都是沉默。
林念念心里有些不安,這種不安是對于明天的不安。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衛星鎮了,也很久沒去過熱鬧的地方了,岳教授告訴她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明天我拆了繃帶之后可以請一天假出去玩嗎?”林念念問道。
“想玩幾天都可以,你的工作有別人干。”嚴界推著車子,微微有點喘氣。
林念念愣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我……我被辭退了嗎?”
“你是笨蛋嗎?你可是我們衛星鎮的最強,我們可不得把你供起來?”
“那我要個粉色的小香爐。”
“好好好,我知道啦。”
嚴界就這樣把林念念送到了家,一直送到臥室里才離開,隨后林念念從懷里摸出手機,連上耳機,然后將耳機塞進耳朵里。
她開始聽到里面傳來的聲音,那是岳泰州的聲音,聲音無比平靜而清晰。
“正向,研究所,書籍,有序,114,精神,穩定,夜晚,村莊,逆向,城,觸須,瞳孔,恐懼……”
齊海生說,這些是用來讓她放松下來的東西,眼部是一個神經集中的地方,這對她的視覺恢復很有幫助。
她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但是岳泰州的聲音確實會讓她放松下來。
失明的最后一天,她就這樣百無聊賴的度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