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這時，艾生的手搭在了蕭臨的肩膀上，他緩緩地說道：“蕭臨，絕對不能答應(yīng)她，你知道神到底是什么嗎？”
蕭臨看向艾生，艾生的臉上帶著決絕與嚴肅。
“神是一個巨大的封印，他擁有著世間所有的權(quán)能，你知道當(dāng)我接觸到那股力量的時候，我在想什么嗎？”
“我在想，如果這些權(quán)能能跨越那道門，為人類所用，人類文明將會飛躍到什么程度？會變成多么偉大的一個種族？”
“我承認會有戰(zhàn)爭，會有力量帶來的陣痛，但最后我們都會度過，我們都會進化成超然的存在。”
他停頓了片刻，認真地看著蕭臨：“而且蕭臨，我真的那么做了，蕭臨，沒有你，我們沒有人能夠進門。”
“但是，正是我把那些權(quán)能投放在了人間，我才是超凡的真正締造者。蕭臨，我們之中必須有一個成為人類的頂點。”
余霜輕笑起來：“人類頂點本來就是一個很可笑的概念，現(xiàn)實是人們各司其職，各自生活。”
“科學(xué)家能夠洞悉很多真相，但是不會打乒乓球，政客和財閥可以操縱一個國家，但是會被一顆子彈殺死。最后，每個人都應(yīng)該死于衰老，每個人都應(yīng)該離開人世。”
余霜看著艾生，眉眼之中帶著一絲輕蔑：“你說的人類頂點是什么？是什么？知曉一切？不老不死？有什么意義呢？”
艾生突然變得憤怒起來，一把抓住了余霜的手腕：“真正的事實是，我和蕭臨之中，有一個人會成為神，我們會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
“不是我或者他不老不死，是整個文明的不老不死，我們已經(jīng)觸碰到了，我們已經(jīng)在度過陣痛了，我們只剩一步之遙了。”
“但是你呢？你想把這些全都篡改掉，讓我們退回到像蟲子一樣朝生暮死的時代！”
余霜似乎并不覺得疼痛，她只是眨了眨眼睛：“一百年對人類來說，足夠了。”
“不夠，遠遠不夠，一千年，一萬年都不夠！不夠一個靈魂享受世界，不夠一個大腦學(xué)習(xí)知識，什么都不夠！”艾生攥得越來越緊。
“余霜，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嗎？不是死亡，是衰老，我怕我的雙腳走不動了，我怕我的眼睛看不清了，我怕我的腦子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我不會讓你的結(jié)局變成現(xiàn)實的，我要成神，我要讓我們的文明發(fā)展，哪怕是我拖著它，我也要前進！”
余霜平靜地看著他：“只是為了你的野心而已。”
“你呢？你什么都不是，你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力量，你只是一個女人，一個愚蠢又優(yōu)柔寡斷的女人！”
“而你呢？艾生，你已經(jīng)不認為自己是人類了，你覺得你可以左右文明進程，決定人類命運了。”
蕭臨沒有參與他們的爭執(zhí)，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聽著，余霜卻突然轉(zhuǎn)向他：“你還記得岳教授在和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提出的那個問題嗎？”
“你認為存在某個單一個體，能塑造世界，影響文明的進程嗎？”蕭臨回答。
“嗯，現(xiàn)在我把這個問題變一變，你愿意接受一個單一個體，塑造世界，影響文明進程嗎？”
艾生突然冷笑起來：“蕭臨，你還記得神秘之旅的目的嗎？探索新的世界，為人類找到更多的可能性。但是這就是你想要的，逃避所有責(zé)任，當(dāng)作一切都沒發(fā)生過？”
余霜并不在意，甚至微笑依舊：“可是回去也不會有未來，唯一的未來只有世界被蟲子慢慢地吞噬，蕭臨，你不是已經(jīng)見識過它們的可怕了嗎？”
蕭臨突然打了一個冷顫，他開始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船上的那一只巨大的蟲子，它緩慢，遲鈍，但卻詭異地令人絕望。
它們仿佛和超凡世界不屬于一個世界觀，否認關(guān)于超凡的一切。
而且那還只是一只剛從卵中誕生的蟲子，那條船上有十幾枚卵，而且已經(jīng)全部孵化了。
將來還會有更多，非常多，甚至門后的那些更加可怕的蟲子，它們有朝一日也會穿越石門來到這個世界。
想到這一點，蕭臨無法充滿決心，他只是感覺到了一種徹骨的寒意。
這些蟲子，最終會緩慢地吞噬這個世界。
“蕭臨，絕對完美的神是不朽的，是可以跳出循環(huán)的，只要我成為絕對完美的神祗。”艾生突然堅定地說道。
“只要你愿意讓我成神，我可以輕而易舉地滅殺掉那些蟲子，我可以讓整個人類文明登神，這不就是岳泰州最想看見的嗎？”
蕭臨抬頭看向艾生：“艾生，我可以選擇你，隨時都可以，但是有一個條件。”
“什么？”艾生激動地問道。
“你愿意成為一個沒有思想，沒有自我意識，只是規(guī)律運作，永遠不干涉人類的自然神嗎？”
艾生愣住了，沉默下去沒有再說話。
蕭臨抬頭看著兩個人：“所以現(xiàn)在決定命運的籌碼在我手上？”
艾生仍然沒有說話，但是余霜點了點頭：“嗯，我們?nèi)齻€都是砝碼，但是我和艾生等重，誰也無法控制誰，你是最后一塊。”
蕭臨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臉：“可是真的很莫名其妙啊，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打工的，為什么總讓我來決定這么重要的事情呢？”
“蕭臨，我不想強迫你，但這是我用兩百年時間爭取的最后機會了。”余霜聲音帶著一絲哀求，“最后一個能引導(dǎo)拯救世界的機會了。”
“如果我沒有選擇你，你會怎么樣？”
“我會消失，從此世界上不會有余霜了，仍然存在的那個余霜，是蟲群之母。”
艾生似乎也想說什么，但只是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有說出來。
蕭臨想，這或許就是他距離結(jié)局最近的一次了……
只差一步，只是一念之間，他的故事就能結(jié)束了。
他透過玻璃門看向窗外，看著外面平靜的城市和澄澈的天空：“我想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