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正規渠道，質量有保證。”
一間冷藏室里，一個臉色蒼白的嬌小女子，指著那一張張嵌在墻上的人皮面具，笑瞇瞇介紹道。
這一整面墻滿滿的貼的都是人臉，一張接一張，把那慘白的灰墻都擠滿了。
它們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在冷氣的籠罩中，那一張張毫無血色的臉皮正泛出絲絲的白霜，無比的瘆人。
“這也能有正規渠道？”
沈屹飛一臉愕然。
“有的。”
布蕾妮在一旁乖巧的解釋。
“所謂正規渠道，是指這些人臉中沒有通緝犯，不會發生‘你本來沒事，換了臉反而被抓’的狀況。”
“也就是說這些臉中沒有犯人，來源都比較干凈。”
“對對對，”那嬌小的女人連連點頭，“而且這些臉我們都是用買賣情況獲得的，流程并不涉及命案——
總之，安全是絕對有保障的，咱公司誠實經營，顧客至上，嚴選貨源，追求卓越，是你居家旅行的不二之選……”
何序嘴角忍不住一陣抽動。
他現在的形象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外表有點滄桑。
今天他們被布蕾妮領到這個噩夢公司后，才發現最近客戶量暴漲，人家這個沼澤犰狳專列已經滿員了。
不過，工作人員說有個大客戶一人包了整個車，大概會在一小時后到達，何序他們也許可以跟人家商量拼一下。
于是，在這段等待時間里，這個名為白晶晶的【白骨精】白經理，領著他們來到了冷藏室，賣力的推銷起變臉業務來。
越過這一墻的臉，何序目光向房間更深處延展，眉頭忍不住越皺越深——
那里掛的已經不再是臉了，而是各種各樣的尸體，其中大多數是女性。
“哦，那邊是VIP會員專區。”
注意到他的目光，白晶晶笑著解釋道，“這個專區經營的都是高端永久性項目。”
“比如？”
“比如換腿，就非常受時尚名媛們的歡迎。”
“哈？”
白晶晶掩起嘴，莞爾一笑。
“帥哥，女生們都是愛美的嘛，但美不美，先看腿——
有的女生腿短，有的女生腿粗，而有的女生腿不直，這些小毛病并不致命，但卻可以困擾她們一生。”
“但我們噩夢公司可以幫她們徹底解決遺憾——
只要500萬！
我是說大夏幣！
500萬，我們就可以幫女生們換上一雙又直又長的筷子腿，從此讓她們無比自信的走出一條筆直的人生路。”
“500萬，重啟人生——你，值得擁有！”
說著，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程煙晚：
“呃，您這腿，看起來肯定是不需要這個項目了。”
“但恕我冒昧的問一句，這么漂亮，真的是原裝嗎？”
程煙晚：？？？
“真是原裝啊，好讓人羨慕。”白晶晶一看這項目程煙晚不需要，目光直接轉向一旁的沈屹飛：
“其實換腿這個項目也不只是針對女生，很多男生都會嫌自已矮——絕對比女生嫌自已腿短的人還多。”
“男生太看重身高了，而我們，看重他們的看重！”
“我們公司可以通過換腿，直接讓您變成一個比您朋友還高的大高個兒。
只要500萬，我們就能讓你的腿變得很長——”
“三條都是！”
“您等等，”何序忍不住打斷她：“真有人會傻到做這種項目？”
“很多呀！這位帥哥，這可是一勞永逸的項目，性價比很高的。”白晶晶一本正經的說。
何序心說你就吹吧你，肯定有排異反應的。
我要是猜的不錯，女生一旦到你們這做了腿，為了消滅后續反噬，只能不停的交錢，一輩子爬不出你們這個火坑吧？
他看了一眼白晶晶的小短腿。
“白小姐，換腿真有那么好，你自已怎么不做？”
白晶晶尷尬一笑。
“我？我嗎，我追求原生態的美嘍——呃，問一下，咱們三位都要換臉嗎？”
何序挑了挑眉。
這個地方的買賣很臟，但現在他沒有空去管這個。
他平靜指著沈屹飛和程煙晚，示意只有兩人需要換臉。
而打量了一下沈程兩人，白晶晶點點頭，給出了一番意見。
首先是沈屹飛，白晶晶讓他先把頭發染了——飛哥的紅發太過顯眼，容易暴露，白晶晶讓助理先把沈屹飛頭發染成比較常見的咖色。
等染完后，何序和程煙晚對視一眼，都覺得很神奇——
只是換了一個發色，飛哥好像一下子帥了好多。
他原來的紅發一眼看上去，就顯得腦子不太好使的樣子，可換成咖色后，何序突然發現，飛哥其實底子很好。
他有一張很耐看的臉，五官極其端正，看起來簡直是個年輕版的沈悠，帥的一批。
你說他一句玉樹臨風，一點問題都沒有。
當然，前提是他不說話，不展現自已的二百五氣質，走路不左搖右晃。
但是沈屹飛卻很不滿意。
看著鏡子中變帥了不止一點的自已，他長嘆一聲。
“平庸了。”
“毫無特色。”
他一臉難過的看向何序。
“牢序，我覺得我這一染發，簡直毫無辨識度，平平無奇，普通的就像……”
“就像你一樣。”
何序/程煙晚：……
接著，白晶晶給沈屹飛找了一張很普通的臉，何序覺得很好，但沈屹飛更加唉聲嘆氣了。
然后是程煙晚。
程煙晚也有一個嚴重的辨識度問題——她的九頭身身材過于魔鬼，尤其那兩條大長腿，直的要命，記憶點太足了。
而白晶晶做了一些偽裝，讓她成了一個微胖女孩，來削弱身材的魔鬼程度，然后又給她找了一張稱得上有些丑的雀斑臉。
一頓處理之下，程煙晚終于和美不沾邊了。
接下來白晶晶用法術把兩人的臉徹底沾上，并叮囑他們注意步態——
她叮囑沈屹飛走路不要吊兒郎當的，而程煙晚要注意盡量駝背彎腰，不要那么有氣質，因為這些都是明顯的記憶點。
兩個人，40萬，何序痛快交了錢，他懶得還價。
白晶晶就喜歡這種土豪氣息，她笑著說了一堆恭喜發財的話，最后叮囑道：
“半個月內一定要回來，這臉只有【白骨精】能取下來，但是有時間限制——”
“你們半個月如果不來找我，那這張臉可就要長你們臉上了。”
何序點頭表示明白，這時那工作人員跑過來，說那個有可能接納拼車的大客戶到了。
于是何序三人趕緊出去見他。
而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畢晶晶美滋滋摩挲起何序剛剛付的金豆子，嘴角撇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最近生意是真不錯啊。”
“大家一個個的，都換了臉去禿鷲旅館……”
“就是不知道能回來幾個呦~”
……
屋外。
何序本來以為，沼澤犰狳專列是一只大犰狳拉著車，看了實物后才發現自已錯了——
不是拉著，是背著。
這只巨大的犰狳異獸足有30多米長，背上綁著一個半截火車車廂長短的鐵皮房子，頭頂還放著一輛廢舊的汽車，那是車夫的駕駛室。
看到這詭異的設計，何序三人只剩下了一個想法——
不是，這能行嗎？
這玩意一個情緒不穩，來個翻身，他們可就砸到沼澤的爛泥里了……
“不會不會！”那工作人員趕緊介紹道：
“你別看沼澤犰狳個頭大，性情可溫和了，情緒穩定的跟卡皮巴拉似的。
而且，我們的車夫可是高階的【氐土貉】，跟它溝通的那叫一個順暢，稱兄道弟的。”
“總之，安全方面你們不用擔心，我們這條旅游線路做了很久了，各項服務非常成熟，可以說備受好評。”
“你們真正的問題是那位大哥。”
工作人員一指犰狳車邊上的一個膀大腰圓的寸頭男。
“車廂能坐六個人，但他一個人全包下了，他要是不答應讓你們拼，你們可就沒車坐了。”
于是何序三人來到寸頭哥身前，講明來意，表示想和他分擔費用。
寸頭哥抱起膀子，打量了幾人一眼：
“你們去噩夢沼澤干嘛？”
沈屹飛搶著道：“還能干嘛，倒騰獸晶唄——
我說你一個人坐那么大的車不慌嘛？
干脆咱們拼個車，你還能省錢……”
“我不差錢。”那寸頭男突然冷笑起來。
“不過，你們去噩夢沼澤不帶帳篷，看來是要住禿鷲旅館啊——這么有錢，你們真是去賺錢的嗎？”
“別是去花錢的吧？”
“這關你什么……”沈屹飛正要反駁，卻被何序一把攔住。
寸頭哥那個提防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件事——他也是去禿鷲旅館拍賣會的。
他當然不愿意帶何序幾人，帶過去就等于多一個競爭對手。
何序不在意的笑了笑，沉聲道：
“兄弟，禿鷲旅館就在那里，想去總能到。”
“你帶我們去，咱們去了是朋友，你還能賺一筆。”
“你不帶我們，我們要還是去了，再見面時，大家未必相處的愉快——你說是這個道理吧？”
他的意思也很明白，你別覺得你不帶我們就去不了，你有錢不賺，等我們到了那，你看我們搞不搞你就完了。
那寸頭哥臉色一變。
思索了一下，他點了點頭。
“你們要去也行，每人12萬。”
一旁的程煙晚頓時皺起了眉。
這個沼澤犰狳專列，一共就40萬。他們三個每人12萬，加在一起36萬，這個寸頭男倒好，就花4萬就行……
程煙晚自幼家貧，她最受不了被人宰。
但何序明顯沒有計較這點錢的意思，他直接答應。
那寸頭男一愣，他本來想用這個價錢讓何序知難而退，沒想到對方無比痛快，他反而沒話了。
于是他只好報了自已的名字——古二月，而何序三人依舊自稱清明中秋和元宵。
四人達成拼車協議，依次登梯子上了犰狳身上的車廂。
放好行李，何序交了錢，古二月則向車夫示意可以出發了。
然而那巨型犰狳剛啟動，路邊工作人員卻再次揮手，又把它攔了下來。
一指遠處，他大聲道：“又來了兩個拼車的，你們還能載嗎？”
何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的路口，站著十分扎眼的一男一女。
女的背著一柄奇長的雙手劍，眼睛上蒙著一塊黑布。
而男的臉上有一道深深的長疤痕，讓原本普通的面容顯得有些猙獰。
更顯眼的，是他右邊的袖子——
那里空蕩蕩的，少了一只手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