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湖莊園,1號別墅,一樓的瑜伽室里。
陳友諒的尸體直挺挺的躺在地板上。
陳圓圓跪在一旁,崩潰的放聲大哭,撕心裂肺。
她當了十幾年孤兒,最近幾年剛剛有了父親。
今天,是她第一次被父親這么肯定,她本來快活的不得了,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也是最后一次。
飛哥在一旁努力安慰她,然而沒用,陳圓圓哭的簡直要背過氣去了。
程煙晚從尸體旁邊站起身,快步走到何序身前,低聲道:
“哥,一共有七處傷口,六處在胸前,呈三角狀,一處在喉間,都是致命傷?!?/p>
“從尸體的溫度和血的凝固程度判斷,陳友諒大概已經死了20分鐘了?!?/p>
“另外,他的手機被切成了兩段,切口處很整齊。
點點頭,何序把目光轉向在一旁瘋狂踱步的陳近南。
這位大少爺在看到尸體的最初,也像陳圓圓一樣不敢置信,但是陳圓圓現在還在哭,而他已經思索起更現實的問題來——
星輝碎片。
陳友諒把星輝碎片隨身帶在身上,用一個有遮光效果的祭器小袋子貼身放著,而現在,這東西沒了。
陳近南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滿臉都是汗。
他正用西服袖子抹汗,何序走到他面前,冷聲道:
“陳先生,20分鐘前,您在哪里?”
陳近南一愣,下意識道:“我在健身房?!?/p>
何序微微側頭:“有人可以證明嗎?”
“沒有?!标惤匣卮鹜?,才一下子反應過來。
他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不是,清明你什么意思?你在審我?”
“你竟然敢懷疑是我殺的我爸?我還沒懷疑你呢!”
“你不用懷疑?!焙涡虺谅暤馈?/p>
“20分鐘前,我們所有人和陳小姐都在外面,樂隊和歌舞團全能證明,我們沒有作案時間——
但你好像不能證明吧?!?/p>
陳近南頓時炸了:“首先,這是我的家事。”
“其次,我又沒請你調查,這事跟你有什么關系?”
何序表情漸漸冷了下來。
當然和我有關系。
你父親死不死的,我才懶得管。
但是他把我要的星輝碎片搞丟了!
不理會陳近南的問題,何序繼續說道:
“聽著。”
“現在你馬上封鎖整個莊園,不許讓任何人出去,所有相關人員都要排查,務必要查出這星輝碎片在誰那。”
“我不用你教我!”陳近南勃然大怒:“我是陳家的家主,你在這比比劃劃算怎么回事?信不信我現在就趕你出去……”
他正在說呢,背后傳來噗通一聲——
剛走進屋的小后媽花婭,看著地毯上陳友諒的尸體,白眼一翻,二話不說,直接暈了過去。
10分鐘后。
陳圓圓終于止住了哭泣,因為她要安慰哭的更慘的花婭了。
這女孩哭的無比凄厲,仿佛天塌了一般。
何序完全能理解她的悲傷,她一個少夫人,地位財富完全依賴于陳友諒,不管她是不是真心喜歡,老頭一死,她絕對是受傷害最大的一個。
此時她哭天搶地,何序卻不合時宜的打斷道:
“陳夫人,我問一個問題,30分鐘前,你在哪里?”
花婭止住哭泣,呆呆思索了一下:“我一個人在庭院外的涼亭?!?/p>
何序皺起眉:“上午我們見面結束后,你不是和陳友諒在一起嗎?”
“是,但老爺他有午睡的習慣,我沒有。
他午睡這段時間是我打理家里事務的時候,當時我就在別墅庭院外的涼亭,寫晚上的宴會單子,定菜譜?!?/p>
何序瞇起眼:“有人能證明嗎?”
花婭想了想。
她竟然一指陳近南:
“他。”
“他可以證明?!?/p>
“當時我穿過草坪往涼亭走,他透過健身房落地窗看到了我,還對我做下流手勢。”
眾人一起狐疑的看向陳近南。
陳大少不情愿的點了點頭,哼了一聲:
“是有這么回事。”
他明顯很不情愿承認這事,對小后媽做下流手勢和他貴公子的人設不符。
何序把目光收回。
這么說來,兩人都有不在場證據了。
看來陳近南沒說謊,當時花婭確實看到他在健身房了。
花婭抹了一把眼淚,抽噎道:“清明先生,您在查案嗎?”
“以我看,這案子很簡單,恐怕兇手就是那個黃比利。
他上午不還威脅老爺嗎?
嗚嗚嗚,都是我的錯,我算是引狼入室了,嗚嗚嗚嗚……”
說著她又大哭了起來。
而這提醒了陳圓圓,她猛的一拍大腿叫道:
“對啊,那個黃比利呢?他走沒走,抓住他??!”
“還用你們提醒?”陳近南不屑白了二人一眼,“我早叫人去了!
指望你們想起來,人都沒影了……”
這時門外走廊響起了一陣推搡聲,正是那黃比利。
只聽他大叫道:
“混蛋,你知道我是誰嗎?”
“再碰我一下,信不信我立刻弄死你們?”
謾罵聲中,他被幾個保鏢推了進來。
看到躺在地上的尸體,他的罵聲戛然而止。
——啪!
陳近南怒從心頭起,他沖過去,一耳光就打在黃比利臉上!
這一巴掌力氣奇大,黃比利直接被他扇倒在地上。
“你瘋了?”他捂著臉勃然大怒:“你敢打我?”
“我敢打你?我還敢宰了你!給我爸報仇——”陳近南怒吼一聲,手上光芒亮起,抬手就朝黃比利脖子斬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黃比利動作快的出奇。
一瞬之間,他閃到了陳近南身后,抬腳就把陳大少踹了個跟頭。
接著,這人騰空而起,飛速朝屋外掠去——
這人竟然是個飛行序列!
那些保鏢蜂擁著堵住門口,一個保鏢手中亮起了火球。
下一秒,他一聲慘嚎。
空中的黃比利一揮手,一束三角形的光束射出,直接穿透了這個保鏢胸膛。
——唰唰唰!
他接連甩出幾道三角形光束,速度快到驚人,那些保鏢慌亂的閃避,屋里頓時亂做一團。
冷哼一聲,黃比利在空中劃出幾道眼花繚亂的折線,又隨手放倒幾人,一個沖刺飛到門口……
眼看他就要飛出房間時,身形突然一滯。
——呯!
飛哥的槍響了。
“啊——”
慘叫一聲,黃比利從空中摔了下來。
保鏢們一擁而上,死死把他按住。
陳近南怒火攻心,沖過去就想下殺手,卻被何序一把抓住手腕。
“你想干嘛?”
何序冷聲問道。
“滅口?”
陳近南一怔,又想發作。
可看著何序身后舉槍對著自已的飛哥,他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少見的忍住了。
止住自已的腳步,他喘著粗氣,咬牙切齒指著地上的黃比利:
“來人,把他給我捆起來,押到地牢,看我怎么審他!”
黃比利怒罵道:“人又不是我殺的,你沒權利這么做!”
“我沒權利?”陳近南叉腰冷笑,“我現在是這個家的家主!”
“你還不是。”一個蒼老的女聲從門口傳出。
那個上午攙扶陳友諒的老年女仆走進門來。
她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陳近南的表情頓時一滯。
而陳圓圓站起來,帶著哭腔撲到她懷里。
那女仆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安慰,目光停在陳友諒的尸體上。
眼圈一紅,一行濁淚從她眼中流了出來。
“婷姨,你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家主,誰是啊?”陳近南寒聲質問道。
然而這個婷姨明顯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仆,陳近南的這幾句有威脅意味的話,并沒讓她的臉色有絲毫變化。
環視屋內眾人,她沉聲道:
“老爺遺囑早就寫好了,在張律師那,少爺你是不是家主,要等張律師過來后才知道。”
“另外,這個黃比利還是交給我審吧——大家有意見嗎?”
這個婷姨舉手投足間,有種莫名的威嚴。
她一開口,就把整個場子的氣氛壓了下去,把所有人都鎮的牢牢的。
陳圓圓和花婭都毫無意見的點頭,而陳近南一看所有人都慫了,也只能臊眉耷眼的閉嘴。
于是婷姨讓一眾保鏢把這個黃比利押往地牢,然后她揮了揮手,示意何序三人跟她出來。
來到室外空地上,婷姨思索了一下道,抬起眼道:
“清明先生,我剛才在外面聽到你在問大家的不在場證據,看得出,您是個頭腦清楚的人。
對于老爺的死,您怎么看?”
何序嘆了口氣。
“我明說吧,兇手肯定不是這個黃比利?!?/p>
他心說這道理很簡單。
雖然黃比利發出的光束是三角形的,正好和陳友諒尸體上的傷口吻合,而且,他之前也威脅過陳友諒,一切似乎都很對得上。
但問題是,他是一個【嫦娥】。
【嫦娥】是一個飛行序列,如果是黃比利在三十分鐘前殺了陳友諒,搶了星輝碎片,那這會兒人家早就飛沒影了。
這個莊園這么大,就憑那些保鏢的水平,根本不可能封鎖住一個想逃跑的【嫦娥】——
那可是僅次于【悟空】的敏捷序列。
何序的眼睛慢慢瞇了起來。
“婷姨,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40分鐘前,你在哪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