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個小時后,郝醫生領著何序想見的人到了。
來的是個女孩子,二十五歲左右,一身大牌衣服,但氣質卻感覺土土的。
她戴著一個特別夸張的假睫毛,手臂上紋著上不了臺面的粗糙紋身,言談舉止中,有種沒受過良好教育的感覺,典型的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而郝醫生則對何序等人介紹道,這位小姐叫萊芭卡,中文名叫陳圓圓——
現在大多數東楠亞的富豪都會說中文,也都有中文名,只不過都是亂起一通。
陳圓圓的爸爸就是多萊城邦的掌權者,大名鼎鼎的——
陳友諒。
沒錯,這人就叫陳友諒,他還有個兒子叫陳近南。
伊洛瓦這幫人起名秉持一個原則——自已覺得好聽就行。
至于典故歷史什么的,人家完全不管。
陳家已經算好的了,還有的富豪給自已起名叫東方不敗,給自已孩子起名叫楊蓮亭的。
你要問什么,人家就是覺得這個發音好聽,跟理發小哥喜歡給自已起名叫TONY原因是一樣的……
陳圓圓和別的名門大小姐氣質又大有不同,她和高雅絕緣,舉手投足間特別像一個賣檳榔的小妹。
而且她特別直率,何序都沒怎么問,她自已把身世竹筒倒豆子般講了個干凈。
原來這姑娘身世挺苦的,從小就被人販子拐了,她老爹歷盡辛苦,時隔多年才在態國找到她。
當時她已經成年了,突然回歸到豪奢的家里,第一反應不是中彩票的狂歡,而是迷茫。
她和這個家格格不入,穿的說的喜歡的東西,都和大家不一樣,在經歷最初的感動后,陳圓圓發現自已非常孤獨——
她的父親是地方豪強,家里每個人都有自已的資源,她根本融入不進他們,甚至沒法加入他們的話題。
于是陳圓圓花重金找到郝醫生,想讓他幫自已創造一個機會,向父親證明自已有價值的機會。
機會說來說來——
多萊出現了星輝碎片。
這個地區名義上歸屬伊洛瓦,但實際上完全就是個割據政權,陳家老爺子陳友諒這個土軍閥得到碎片后的第一想法,就是打算賣個好價錢。
他暗中放出風來,請各方勢力過來競價,而他家族中的人就通過自已的私下渠道傳播這個意向。
陳圓圓當夠了小透明,她委托郝醫生也幫自已聯系一方勢力,成不成放一邊,起碼讓她爸爸陳友諒能看到這個女兒是有用的,刷一下存在感。
“郝醫生好會賺錢啊。”何序忍不住在心里搖頭。
“他先是收陳圓圓的錢找渠道,再收自已這個渠道的錢介紹陳圓圓,然后陳圓圓還要給他完成委托的酬金……”
一條魚到了他手里,魚肉燉了,魚骨頭做湯,魚腸子做鹵貨,魚鱗都能拿去泡酒……
一魚多吃到了這種程度,算盤珠子崩的人滿臉。
何序上一次遇到這么勇于賺自已錢的人,還是他的恩師林教授。
“清明哥,你們天神木最近好火啊!”陳圓圓一臉激動的八卦,“我聽說你們特別有錢,圣子何序妻妾成群,礦產無數,這些是不是真的?”
瞄了臉色難看的程煙晚一眼,何序尷尬一笑:
“呃,不全是。”
陳圓圓直率到可怕,她開門見山道:
“真不真沒關系。”
“清明哥,您能不能在我父親面前說咱們是朋友?就是顯得我和你們天神木挺熟的……”
“我可以給你錢,哪怕你們天神木不競價也沒關系,你去我們家走個過場就行,費用好商量!”
何序擺擺手:“陳小姐,您家我一定是要拜訪的,因為我們天神木真的要競價,不是走過場。”
“還有,咱們不用裝是朋友,咱們本來就是朋友——
據我所知,陳小姐您長期向我們天神木一家慈善機構捐款,而這個機構是援助孤兒的。
陳小姐您自已淋過雨,決定幫別人撐傘,這就叫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而我們天神木的圣子何序非常欣賞您的為人,這一次聽說了這邊的動態,第一時間派我過來找您——”
“情況就是這樣的,您說對嗎?”
陳圓圓呆住。
愣了一陣兒,她終于反應過來,興奮的拍手道:
“對對對,就是這樣滴!謝謝清明哥,我就是要這種特別上檔次的,呃,怎么說……”
沈屹飛忍不住了:“人設。”
“對對對,人設,這位帥哥你好有文化!”陳圓圓大喜過望。
她和兩個男生聊的投機,但那邊程煙晚一言不發。看了程煙晚一眼,陳圓圓直接把自已的手表摘下來,大咧咧的塞到她手里。
“小姐姐,我送你塊表——這塊是我新買的,上萬呢!”
“這么好意思呢?”程煙晚一把就把那表揣進兜里。
她富可敵國,但自幼家貧。
家貧的人往往善良,從來不拒絕送上門的東西,怕她們傷心。
看見程煙晚這么痛快的收下表,陳圓圓更高興了,她覺得這個仙女似的小姐姐很看得起自已,于是愈發喜歡何序這伙人。
何序這伙人也非常喜歡她,陳圓圓確實毫無大小姐的氣質,但真誠是最好的必殺技,大家都覺得這姑娘很可交。
郝醫生就更開心了,因為陳圓圓非常感謝他,表示會繼續辦會員往他這撒幣。
于是,在皆大歡喜的氣氛中,何序三人和陳大小姐一起出了診所,前往多萊軍閥陳友諒家。
一邊走,何序一邊跟陳大小姐介紹天神木的基本情況,以及她在父親面前應該如何介紹。
陳圓圓腦子明顯不是很好使,但她很認真的拿出筆記本來記。
走著走著,快要走到陳圓圓的賓利車前,何序突然停住腳步。
“陳小姐,你們家族中,是不是有人跟你關系不太和睦,在偷偷針對你?”
陳圓圓一愣:“啊?清明哥你為什么這么說?”
何序一指地上。
大家轉頭看去,就見賓利車不遠的地上,有只死麻雀。
有死鳥不稀罕,稀罕的是這麻雀的脖子已經斷開了,但傷口沒流血。
那個切面很整齊,但里面的肉似乎被凍住了,這讓何序想起了【黃眉】被切斷脖子后的傷口。
陳圓圓頓時嚇的臉色煞白。
她驚慌的招手讓司機西門吹雪出來,問他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門吹雪哪里知道?
他全程都在研究雙色球中獎號碼,沒有注意車外面。
陳圓圓心驚肉跳,而程煙晚則少見的開口了:
“不用怕。”
“無論是誰想針對你,都沒用。”
她一指何序:
“因為現在,你有清明這個朋友了。”
與此同時。
二樓的窗戶里。
郝醫生看著賓利前的幾個人,眼中露出了玩味的笑。
他審視的目光依次劃過幾人,最后落在了為首的清明的臉上。
“有意思。”
他歪頭笑了一下。
“你長得比傳說中還要帥。”
“但似乎,沒有傳說中聰明啊——”
“何序。”
……
兩個小時后。
陳家,河湖莊園。
金碧輝煌的會客廳。
陳圓圓滿臉開心,正向一個30歲左右的男子介紹何序三人。
“哥,這是我在天神木的好朋友,清明哥,中秋哥,還有元宵小姐姐。”
她滿面紅光,顯然,這是她在這個家中少有的露臉時刻。
但這女孩并不知道,她這個樣子,在她哥哥陳近南看來,分明是一種炫耀。
跟陳圓圓不同,陳近南明顯就是那種從小在名門長大的貴公子,氣質方面有種天生的矜貴,連站姿都是一副拿腔拿調的樣子。
只不過,他的阿瑪尼西服寬大的有點不合身,看著有些流里流氣的。
他晃了晃杯里的白蘭地,目光從何序三人身上劃過,卻忍不住程煙晚臉上多停留了幾秒。
然后,他輕輕的笑了。
“圓圓,不錯嘛,動作比我還快。”
“我聯系的兩個勢力,起碼后天才能到呢。”
他一張口就著重點出一件事,自已可是聯系了兩股勢力,兩股!
陳圓圓卻聽不出他話里有話,她好奇的問:
“哥,你聯系了哪兩個勢力啊?”
“哦,都是大夏的,所以到的比較慢。”
陳近南淡淡的挑眉,有意無意的看向何序,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很明顯,大夏的檔次可比天神木高多了。
“其中一伙是大夏的著名財團,叫孔學會。”
“另一伙嘛,名字我不方便說,但是據說在大夏,他們的勢力比孔學會還要大。”
說完,他得意看向何序。
而何序和程煙晚對視了一眼,都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比孔學會勢力還要大,卻不方便說名字的勢力?
這種勢力,大夏只有一個。
叫做彼岸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