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都盯著陳圓圓的腿。
陳圓圓不悅的皺起眉:“清明,對于一個女生,你不覺得這句話太唐突了嗎?”
嘆了口氣,何序搖搖頭:“陳圓圓,對于這樣一個時刻,你不覺得這種回答太心虛了嗎?”
“剛才我給過你機會。”
說實話,何序承認陳圓圓很高明。
她把同樣聰明的花婭耍的像是玩線團的小貓。這女人以獵物的形象出現,但輕易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間。
比如那個【嫦娥】黃比利逃跑時,很多人以為是飛哥的那一槍攔住了他。
但是何序當時就覺得,飛哥沒這么強。
何序曾經和【嫦娥】交過手,那一次是【嫦娥】【愚公】【華佗】的組合。
他知道【嫦娥】這個序列雖然脆皮,但敏捷的出奇,想擊中【嫦娥】,需要【楊戩】【悟空】這種級別。
而飛哥這個【成吉思汗】真的只適合虐菜,稍高一點強度的敵人他都沒什么辦法,因為打不中。
他想打中就得去遠處用【雷霆貫日】狙擊。
但是這次飛哥竟然擊中了閃電般的【嫦娥】——何序事后回想,當時黃比利其實在空中其實被遲滯了一下。
而婷姨再審訊時發現,黃比利的翅膀根部被切開了一大塊,這才導致他飛行時一頓,被飛哥擊中……
又比如,后來為什么婷姨去查花婭兩人,卻被兩人輕松發現呢?
也是陳圓圓設計的。
花婭隨身帶著一個能探隱身的高端祭器,這玩意是陳圓圓幾天前是為了討好她送的,看起來她好像是不懂喜好亂送東西,其實她早就在布局。
而夜里事發后,她上來的時間又剛剛好,這就讓花婭不上不下,直接卡在了那里。
而且見到婷姨尸體的那一刻,陳圓圓發出了超高分貝的尖叫,分明是在通知大家趕緊來……
何序幾乎肯定,如果今晚自已能看出來不對,那么劇本就是現在這樣;如果不能,那么陳圓圓還有另一套劇本,總之,一定會讓花婭陳近南通通露餡。
花婭布了她的局,想保證陳家無論誰更替,自已都能得到想要的資源;
而陳圓圓在花婭的局上又布了局,直接設計了一場意外,把陳友諒陳近南花婭一波帶走,接管整個多萊。
她明顯是這個家里資源最少的人,但是強者從不抱怨環境。
何序將這些通通說完,整個放映廳一片死寂。
眾人盯著一直被當成傻大姐的陳圓圓,都覺得背后有點發涼。
而陳圓圓眼睛盯著何序,突然自嘲的笑了。
“我怎么就偏偏找了你啊。”她嘆了口氣,“真是弄巧成拙。”
“清明,你是什么時候想通這一切的?”
“在我向婷姨了解了你們所有人的背景后,我調整了思考方向。”何序緩緩的踱步,低頭道:
“她給我講了你真實背景,我才意識到,你也是有殺人動機的,你甚至可能是最想殺陳友諒的人。”
“是的,”陳圓圓兇狠點頭,眼眸中射出一絲癲狂的光芒。“我就是想殺他,把他殺到斷子絕孫!”
何序嘆了口氣:“因為你根本不是被人販子拐走的,你和你母親是被陳友諒遺棄的。”
陳圓圓冷笑起來,她慢慢捏緊了拳頭。
“你說的沒錯,陳友諒這個混蛋,他為了娶老城主的女兒,秘密把我和媽媽送到態國,他說在那里為我們準備了最好的生活,結果……”
“第二個月我們就收不到錢了,沒有房子可住,只能露宿街頭,最后靠賣自已的皮肉活下來——而后面這些年,陳友諒就像徹底消失了一樣,根本聯系不上。”
“我媽媽連買救命藥的錢都沒有,她到死都在念他的名字,但他根本沒有出現。”
“后來,陳友諒的原配死了,他也老了,他突然裝出一副良心發現的樣子,在紅燈區找到了我——他答應要好好補償我。”
“這是他自已說的,而我當時就向我媽的在天之靈發誓,我一定會讓他好好補償——”
“他要他全家都死光!”
“從泰國到這里,那是我第一次坐飛機,私人飛機。原來天上沒有天堂,只有厚厚的云層。”
“我看著那些云,我覺得一定有一朵是我的媽媽,我雙手合十對著那些云說——”
“媽媽,當年你沒有等到這個男人,現在,我馬上就把他給你送去。”
“我做到了!”
“我宰了他們陳家所有人,包括那個為虎作倀的【聶隱娘】老婊子,我殺了個干干凈凈!”
“只可惜,我漏了一個你。”
說著,陳圓圓伸手進自已的襯衫,從黑色文胸里緩緩掏出一個遮光的袋子。
袋子打開,放射著柔和光芒的星芒碎片顯露了出來。
“清明,你想要這個嗎?”陳圓圓冷笑用手指夾起那碎片。
“給你!”
說著,她飛速把那星芒碎片狠狠朝地上砸去!
而何序一個箭步沖過去,飛撲去接。
與此同時,程煙晚感覺到自已的頸間泛起一陣高溫。
知道被【要離】鎖定,她一個閃現就躲到一旁。
何序向右撲去接碎片,程煙晚往左閃躲攻擊,而陳圓圓身形一晃,直接把刀架在了中間根本沒反應過來的沈屹飛脖子上。
“別動!”她大叫道,“否則我就殺……”
下一秒,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副詭異的開心表情,出現在她的臉上——
毛毛現身,發動了【魅惑】。
接住碎片的何序站起,來到陳圓圓的身邊,將那把隱形的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冷汗終于從陳圓圓的臉上流了下來。
看著身前那只可愛的白色小狗,她終于明白,何序說的“我有一個嗅覺很好的朋友”,是指的誰了。
看向何序,她眼中現出乞求的神色,帶著哭腔低聲道:
“清明,我,我也是不得已。”
“你知道我的序列,知道我的腦子,你總有用的到我的時候。”
何序看著她,有點感慨。
確實很優秀。
都這種時候了,還清楚的意識到唯一能活命的辦法,就是挾持人質——
常遇春站的太遠,又很敏捷,她沒有把握,只能在自已三人中挑一個。
沈屹飛明明看起來最強,但是陳圓圓一眼就看出他其實是最弱的一環,她果斷選擇了沈屹飛。
而被抓住后,她沒有太多廢話,低聲快速說出了自已的價值——
我是個頭腦優秀的頂級刺客,我對你有用。
她在暗示自已應該按流程走,先把她收進監獄,然后再一點點操作,最終放跑她……
所有的一切,都是非常理智的決策。
“問題是,你對我出手了。”
何序湊到她的耳邊,微笑的說道。
“我這個人,從來沒有無謂的道德潔癖,莫名其妙的自我感動,我對自已經常提出一個要求——”
“做簡單的決策,腳踏實地干掉每個惹我的人。
無論他強大也罷,弱小也罷,罪不可赦也罷,情有可原也罷……”
“通通干掉。”
“你強大囂張我當然要干掉你,你虛弱可憐我也不會放過你。”
“沒有人會因為足夠弱小就逃離我的懲戒,對我來說,這就叫做——”
“勿以善小而不為。”
——噗嗤。
隱形的匕首刺入陳圓圓的喉嚨。
身形一顫,她瞪大眼睛,絕望的看著何序。
“殺你的是圣子何序。”何序在她耳邊輕聲說。
“到了下面,記得和大家顯擺一下。”
他抽出匕首,陳圓圓捂著喉嚨,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常遇春驚恐的吞咽了一口,他敬畏的看向何序,為難道:
“清明先生,這局面……”
“恭喜你。”何序轉過身,滿面春風的看向他。
“下一屆多萊的唯一合法掌權者。”
常遇春呆住,他指了指自已:“我?”
“你。”何序點頭,“畢竟親屬不多,就剩你了。”
“常先生,你要馬上決定多萊的前途——
黃比利跑了,多萊徹底得罪了伊洛瓦,但天神木對你敞開了懷抱,我打賭圣子很喜歡你這樣的年輕人,你打算怎么選?”
常遇春是識時務的俊杰。
他立刻敬了個軍禮:“我早就想為圣子何序沖鋒陷陣,搖旗吶喊了!”
“多萊要和桑凱一樣,為天神木分憂,向圣子效忠,光榮成為天神木的一個市——
我們就等圣子何序批準了!”
何序笑著和程煙晚沈屹飛對視了一眼。
不錯不錯。
兩枚碎片,兩塊土地。
“很好。”他欣慰的拍了拍常遇春的肩膀。“老常,你很好。”
“那么接下來,就讓我們來聊一聊,被你表哥邀請來的,即將到達貴國的,兩個著名的大夏財團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