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怡頓時如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
明明是周雪要把她推向另一條路的,為什么要跟別人說跟她走散了,余鵬明明是她的未婚夫,周雪為什么要撒謊?
這番說辭應當是一早就計劃好的,所以,剛才也是她故意把她推向另一條路的,其實她早就打聽好了部隊的位置?
溫怡血液一寸寸變涼,平時賣乖討巧的周雪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人,不,或許這就是她的本性,只是她從來沒有看清楚而已。
想到這里,她不再心軟,跟崗哨大哥說,“我才是余鵬的未婚妻,我家中父母跟余鵬父母是舊相識,這婚事是他們替我定的,周雪只是借住在我家的人,跟我們毫無關系,她的介紹信記得清清楚楚,這位大哥,請放我進去,我要找她說個清楚!”
崗哨小兵的確看出了周雪的古怪這才將這事提了提,聽到溫怡這么說,點點頭,好心告訴她余鵬的訓練場以及辦公大樓。
溫怡急忙道謝,急匆匆往辦公大樓而去,期間碰到幾個七八歲到十四五歲的半大小子,穿著非正式軍裝在一旁嬉戲打鬧,手里拿著長棍子,嘴里喊著“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打倒資本家”的響亮口號。
溫怡繞開他們,本也沒怎么將這一插曲放在心上,沒想到剛走幾步就聽見后面一個半大小子清點人數。
“都到齊了沒有,到齊了就去團長辦公室,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敢強迫婦女,一樣是犯罪行為,我們要去反抗他,要去拯救被壓迫的女同志,大家都跟我過來!”
溫怡聽著后面的歡呼聲,覺得不對勁,回頭跟那小子打聽,“小同志,你們說的壓迫是什么?為什么要去團長辦公室?哪里有要拯救的女同志?”
看著小同志警惕的眼神,溫怡變換策略,激動道,“我想跟你們一起行動!”
聽到這句話,小同志眼神里的警惕可算散去,“你如果想要跟我們一起行動,就要聽我們的!”
溫怡重重點頭,小同志立馬就把事情說了,“是這樣的,剛才有個女同志要去見余鵬余團長,她說余團長是她的未婚夫,她說這個人一見面就喜歡對她動手動腳的,讓我們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闖進來,抓余團長一個正著。
你要跟我們行動,就排到我們隊伍后面,等救了里面的女同志,你就去安撫她!”
溫怡沒想到這群半大孩子居然也跟周雪有關,騙孩子們進去,就是為了“抓奸”,這樣一傳出去,本來兩人沒什么也說不清楚了。
這短短不到半天時間,她瞬間就把周雪這個人看的透透的,原以為她只不過有點心計,現在看來,她純粹是惡毒。
她們這么多年的感情,她想要什么直接說就好,就算余鵬是她未婚夫,她也記得過來之前跟她說過,她對余鵬沒有印象,也對他沒有感情。
她要是想要一個當團長的未婚夫,大可以直接開口,可她打著為她好的名義,勸她來南市跟余鵬見面,中途卻悄悄打起別的主意。
把她推向另一條路,還利用孩子促成她達成目的,種種齷齪讓溫怡再也沒辦法將周雪當成那個善解人意的女孩子。
她沒有直接揭開周雪的真面目,而是故意皺起眉頭,
“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但是有一種情況你們要考慮到,就是你們這些半大小伙子闖進去,萬一正好撞見他們在做什么,臉皮薄的女同志很有可能會因為羞憤以死明志,我一個人肯定拉不動,萬一出了人命,相信你們父母和部隊領導也不會放過我們,你們說對不對?”
半大小伙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都猶豫起來,溫怡繼續乘勝追擊,“不如這樣,你們去把婦女主任叫來,再多叫點婦女同志,讓她們跟你們一起來,這樣出了什么事,人多也好搭把手,有事也不會怪罪你們。
至于我,就先過去探探風,如果真發生什么,我也能夠及時阻止,你們只要帶人快點趕過來就行,怎么樣?”
半大小伙子一聽,覺得很有道理,鄭重點頭,“好,就采納你的意見,你一定要勇敢點,不能因為害怕就退縮,明白嗎?前進是英雄,后退是狗熊!”
溫怡敬了個禮,“好的,保證完成任務!”
幾個孩子見溫怡拿出態度來,頓時滿意了,轉身一個個激情而又飽滿地往前沖,仿佛即將完成一項偉大的壯舉。
溫怡大步朝團長辦公室走去,余鵬的辦公室虛掩著,她不清楚余鵬的聲音,可周雪的聲音還是認識的,她沒有立即推門進去,而是站在外面細聽。
“余鵬大哥,我的腳崴了,你能不能帶我去醫務室看看?”
“你自已腳崴一會兒自已去醫務室,現在我要去找人,你說清楚,你們在哪個地方走散了?”
“我也說不上來,我現在又累又餓,頭也疼,余鵬大哥,你就不心疼我一下嗎?姐姐走散了,我也很著急。”
“你如果真急,就別擺出這一副無病呻吟的樣子,你如果不想找人,也別耽誤我救人!”
“余鵬大哥,你別走!姐姐她不喜歡你,她親口對我說的,她經常說你們當兵的不懂得憐香惜玉,一個個都是又糙又老的鄉下漢子,她還是喜歡那種斯文一點的有文藝氣息的青年。
我也勸過她,說是好歹見上一面,看看合不合心意,可姐姐鐵了心說不想跟你在一起。
你不信可以打電話問問伯父伯母,看看姐姐在家是不是這么說的。
她也不是故意要跟我走散了,純粹是想自已一個人去逛逛,玩一玩,我說的多了,她就讓我一個人去部隊拖住你,還說如果我喜歡就把你讓給我。
余鵬大哥,剛才那樣我也只是試探你,看看你心里有沒有姐姐,現在我知道了,你是好人,姐姐她……”
周雪的聲音瞬間哽咽起來,溫怡聽得直冒火,她簡直在顛倒黑白。
她從來不知道她居然這么會演,謊話張口就來。
“溫怡她當真對你這么說?”
“千真萬確啊余大哥,我不敢欺瞞你,啊……余鵬大哥,我摔倒你怎么也不扶我一把?”
“你知道我是溫怡的未婚夫,還故意跟我肢體接觸,打的什么主意,你該不會以為,溫怡不選擇我,我就會舍棄她選擇你?
如果這次還是試探,我想我們之間不合適,我不喜歡你滿腹算計,不喜歡你浪蕩輕浮,不喜歡你毫無分寸,所以,請你離我遠一點!”
溫怡等到現在就是為了聽余鵬會不會被周雪三言兩語所迷惑,現在看來,他的眼睛還是雪亮的。
她深呼吸一口氣,直接把門推開,看著慌亂不已的周雪,冷笑一聲,“你欠我一句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