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想到昨天溫怡決絕赴死的身影,以及今天冰冷的臉色,汪籃心中極為的恐慌。
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他根本不想承認。
他只是受周雪蒙蔽了,只要他改正錯誤,好好認錯,極力挽留,當一個稱職的丈夫,溫怡大概率會跟他和好的吧?
以前不在意,現在回想起來,每次他回家時溫怡都是高興的,她一開心就忍不住哼歌,那臉上洋溢的神采那么美好,美好的他不忍打破。
可現在那種美好卻被他一手打破,甚至將她推的越來越遠。
他現在好想回到過去,回到跟溫怡真正在一起的那一天,他一定會大聲說愛她,一定帶著她在部隊到處逛逛,見到人就驕傲地牽著媳婦的手,告訴他們溫怡是自已的妻子,是他以后共同生活的革命伴侶。
他會每天回到家,看著她精心裝扮的家,幫她做做家務,聽她哼歌,最重要的,他要趕緊跟她圓房,生一個可愛的孩子。
沒有什么不可能的,就連跟溫怡身體互換這種事情都能發生,為什么他跟她就不能回到過去?
病房突然推開,周雪慌亂地后退,待看到汪籃的臉時,立馬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汪大哥,我好害怕,孩子怎么樣,醫生怎么說?”
溫怡不動聲色地避開周雪的碰觸,不是因為不想讓她碰到汪籃的身體,而是因為自從看出了周雪的真面目開始,她看見她這副矯揉造作的模樣就不由得作嘔。
“傷的有點嚴重,要留院觀察兩天。”
她盡量平靜地把話說清楚,然而在周雪眼里,卻覺得汪籃在跟她保持距離,平時的他不會這樣,他會溫柔地哄她。
“汪大哥,你是不是怪我沒有看好小寶,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溫怡進來的,我應該離得她遠遠的,要不是我想著讓你們夫妻關系緩和,就不會釀成大錯,可我也只是好心……”
周雪擠著眼淚帶著哭腔往過撲,溫怡疲憊地扶額。
現在最需要關心愛護的恐怕是那個剛出生半個月的孩子吧,周雪向來都是這樣,不管何時何地都要人以她為中心。
以前她把她當妹妹看,她會給予她關心和溫暖,現在再看,卻覺得麻煩,或許在別人眼里,這樣的周雪確實需要被好好安撫,可她實在做不來。
“好了好了,沒事了,跟你沒關系,這是曹大娘買的蘋果吧,我給你削!”
不想跟周雪多說,溫怡拿了一個水果,從褲腿里拿出一把小刀。
汪籃從溫怡一進門就定定地看著她,可惜看的是自已的臉。
不過,他還是期待著她能夠看他一眼,可惜,她連余光都沒掃過來。
周雪刻意挑唆,她也不曾看過來,那淡漠平靜的模樣,大概跟自已平時很像,他想著,當初溫怡是不是也如他現在這般,期待著他能看她一眼。
一想到過去,他心頭便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幾步過去,他伸手接過溫怡手中的蘋果和匕首,“我...我來…”
溫怡睨了他一眼,語氣冰冷,“也好,畢竟你才是罪魁禍首,正好削個蘋果給周雪賠罪!”
汪籃頓了一下,腥咸在喉間翻滾,他平時說話也是這么傷人嗎?那他還真是活該!
他不想給周雪削蘋果,他想給她削蘋果,他還想親手給她做頓飯,還有好多好多……
不經意間看到周雪挑釁他的臉色,汪籃強忍怒氣,低頭認真地削蘋果。
周雪固然有錯,可他的錯處最大,如果他能及時察覺救他的人是誰,那他和溫怡之間就不會有遺憾。
見溫怡認了命似的連鬧都不鬧,周雪越發得意起來。
嘴角的笑還沒出來,病房門再次推開,以為是曹大娘,沒想到進來的是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
醫生一進來,便同溫怡握手,“汪營長,好久不見,我是曾經給你做過釘骨手術的章醫生,上次你急于出院,我都沒來得及問清楚你的情況,你的腿現在好了嗎?有沒有復發,平時還疼不疼?”
溫怡大方地伸手,點點頭道,“好多了,多謝章醫生掛念,平時不用力就還好,稍微用點力還是能感覺到。”
這位章醫生她認識,當初她把汪籃送到醫院時,就是這位醫生給動的手術。
汪籃全身多處骨折,尤其是左腿,嚴重程度用當時醫生的話來講要截肢,但章醫生卻大膽地提出用鋼釘把腿骨釘起來,說不定效果更好。
她從當時的軍用吉普車就猜出來汪籃的身份可能是一名軍人,如果截肢,對他來說可能是毀滅性的打擊,所以便力排眾議,說自已是他的家屬,不惜一切代價讓章醫生給他安排釘骨手術。
最后她賭贏了,汪籃的手術很成功,她在病床前不眠不休地照顧了他兩夜,本來她應該趕去見未婚夫的,可因為他身邊離不開人,只能讓周雪幫她推辭或是改日再約個時間。
汪籃情況好轉,她去跟余團長見面的同時還拜托周雪幫她去找個護工照顧一下汪籃。
誰曾想到,周雪跟她耍心機,提前一步買通人手故意在跟余團長約會時舉報搞破鞋,余團長為了保護兩人的名聲只好說周雪才是他的未婚妻。
不過一個男人,她根本沒在意,既然兩人能夠走在一起,她只有大方祝福。
更何況跟余團長比起來,她心里還是更中意汪籃。
可沒想到,周雪不僅搶走了她的未婚夫,還想吊著汪籃。
在她把救了汪籃的事說給周雪時,周雪強烈要求她不要把她救了汪籃的事掛在嘴邊,更提醒她不要讓汪籃知道是她救了汪籃。
她試圖跟自已分析,如果汪籃知道了是她救了他,一定會覺得心中有壓力,如果她再表現出好感,汪籃可能會出于報恩的心理強迫自已接受她,那么這段感情一定會變質。
她想想也是這個道理,便聽了她的揭過那件事不提,她想汪籃一定對她有好感,即便沒有達到要跟她結為伴侶的那一步,她也有信心讓他對自已更進一步。
可她后來才明白,周雪嘴上說著不讓自已把救了汪籃的事說出來,其實早已經在最初見過汪籃之后,就已經把她救人的功勞據為已有了。
而汪籃也因為周雪的話,對那件事只字不提,卻對周雪念念不忘。
章醫生檢查了溫怡的左腿,確定恢復不錯后,點點頭,轉頭看向汪籃。
“這位女同志也是熟人啊,當初要不是她,汪營長的腿可就要被那群老古董截肢了,誒,我記得你是汪營長的愛人,是你力排眾議,要我給汪營長做手術的!”
章醫生因為知遇之恩,激動地握住汪籃的手,周雪卻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