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么？”
“大概已經(jīng)到了圍欄邊，要出庇護(hù)所了。”
“唉，這小張，就是主意太正，不愛聽人勸……跟著去的人，都提醒過了吧？”
“領(lǐng)導(dǎo)放心，都關(guān)照過了。”
“嗯……希望一路平安。”
陸市長背著手，站在路口，眺望遠(yuǎn)方。頭發(fā)已經(jīng)頗為稀疏，卻整整齊齊，往后梳著。語氣唏噓，十分感慨。
劉秘書跟在身邊，好奇地問道：“領(lǐng)導(dǎo)，為什么對這個張文書，如此照顧？”
陸市長嘆息一聲，說道：“能有啥，人才難得嘍。”
劉秘書“哦”了一聲，沒再說什么。
陸市長看了看他，笑道：“沒看出來？”
劉秘書笑笑，依舊沒說話。
陸市長轉(zhuǎn)回頭，像在回答，又像在自語，說道：“總不能一輩子躲在這狹小的庇護(hù)所里，時間久了，人類真的會滅絕的。所以唉……要團(tuán)結(jié)，無論是好人，還是壞人，總歸都還是人。人多了，才能去尋找破解喪尸之困的方法。”
劉秘書順著話，詢問：“這跟張文書有什么關(guān)系？”
陸市長說道：“給他時間，他會很快成為一股大勢力，看看他周邊那些人就知道了，再看看滕青山那小子，還有小孫對他的態(tài)度……”
劉秘書面色稍稍恍然。
隨即又皺眉，疑惑道：“勢力的話，庇護(hù)所里目下似乎已經(jīng)蠻多了，喬瑞峰，張白凱，李其虎他們……”
陸市長搖搖頭，說道：“不一樣……倒不是勢力大小的問題，這些人考慮自已的事，肯定沒問題。指望他們考慮人類，就有點異想天開了。你跟我也有些年頭了，不至于這點東西都看不出來吧？”
兩人在一眾隨從的陪同下，往住所行去。
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大抵都是與張文書有關(guān)。
另一棟堅固的建筑里，沉重的鐵門，被緩緩?fù)崎_，露出一條縫隙。
開門的人待要繼續(xù)推。
門外的人則已微微側(cè)身，一閃而進(jìn)，相當(dāng)靈活。趨前幾步，道了聲：“老大，他們走了。”
“哦……”
喬瑞峰點頭，看著眼前的表演。
木制的圓形籠子里，關(guān)著一個喪尸，正嗷嗷叫著，猙獰異常。里面同時還關(guān)著一個活人，驚恐萬狀，竭力躲避。
但籠子并不大。
空間有限，只能貼著邊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老宋，你說這人能贏么？”
他撓了撓待在身旁猴子的腦袋，也不轉(zhuǎn)頭，問了一聲。
來人看了看，又苦笑道：“赤手空拳的怎么贏……”
“那把你投進(jìn)去，赤手空拳能贏么？”
“能。”
“哦，那給你換個變異種，這樣才符合你的身份。”
“老大，能不開玩笑么？”
老宋也是無語，抹了把額頭。
“哈……行了，說說，都哪些人去了？”
“張文書，那個高個的小伙子，兩個小孩，那個戴眼鏡的，還有一群餓死鬼。”
“呵，市長真大方。”
“戴眼鏡的去了？”
忽然有個女聲插進(jìn)來。
清洛在一旁看書，對他們的聊天，本沒什么興趣，此刻卻抬起頭，詢問起來。
屋里光線有限。
她沒有戴墨鏡，一雙桃花眼，炯炯有神，很是漂亮。
老宋點頭，說道：“去了。”
清洛“哦”了一聲，對喬瑞峰說道：“半路伏擊一下，做掉吧。”
喬瑞峰看了她一眼，說道：“一個女孩家，殺心怎么這么重。往北路可不好走，兄弟們說不定沒到半路，先被喪尸啃了。”
清洛撇撇嘴，說道：“派好手去。”
喬瑞峰道：“老宋是最好的手了，那老宋去……”
老宋又無語苦笑：“老大，能不開玩笑么？”
喬瑞峰說道：“去偷個家呢？”
清洛搖搖頭，說道：“沒意義。”
老宋說道：“滕青山和高勝那小子在呢。”
喬瑞峰問老宋：“你赤手空拳，打得贏槍么？”
老宋這回直接不說話了。
喬瑞峰反倒笑著說：“不是高手都愛說，十步之內(nèi)，什么什么比槍快么？”
“呵，十步之內(nèi)，死的比較快。”
木籠里的人，左閃右避。
竟然一直沒死。
驚恐地大呼小叫。
擾的清洛無法看書，她皺著眉，喝道：“煩死了，老石，去把他腿打斷，比賽結(jié)束了。”
邊上一個大胖子，聞言站起身。
抽出一根長棍，向籠子走去。
籠里的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心下絕望，腳下踉蹌，摔了一下。
喪尸撲了過來。
他雙手抵住，不讓其咬過來。
結(jié)局已然注定，一切顯得徒勞。
那人卻拼命喊道：“張文書，我認(rèn)識張文書！我認(rèn)識張文書！”
胖子一棍子打來。
卻將喪尸打到了一邊。
喬瑞峰三人聞言，都看了過來。
卻誰也沒說話。
倒是待在旁邊的猴子，似乎不愿聽到這個名字，跳了起來，吱吱怪叫。
而張文書此時，則隨著楊志，往廠房行去。
地處偏僻，一片荒涼。
靳霖邊走邊道：“小志往北走過幾次，占著馬力，都全身而退了。只有一次比較兇險，長刀折斷，馬匹被殺，獨自一人僥幸逃了回來。”
張文書皺眉：“被圍了？”
靳霖?fù)u頭，說道：“變異種。”
眾人恍然。
變異種相比其它喪尸，動作靈活，力氣巨大，忽然發(fā)動襲擊，確實非常恐怖。
想到這玩意，大家都有點膽寒， 腳步瞬間沉重許多。
趙世清說道：“赤手空拳能跑回來，楊兄弟是個有福氣的。”
拿著長刀，都無濟于事，空著手能回來，運氣確實好。
張文書卻轉(zhuǎn)頭問道：“小陸，你赤手空拳，打得贏變異種么？”
陸沉沉聞言，并未多做思考。
只輕輕點頭，說道：“打得贏。”
并無絲毫驕傲，或夸飾的意思，只是簡單地回答問題，敘述事實。
越是這種模樣，越讓人感到可信。
汪久長幾人，默默相視，表情奇特。
忽然又想起一些傳聞。
這個高個年輕人，可能并不是在吹牛。他真的與變異種赤手空拳打過，并且贏了。
多少有些像是編出來的故事。
卻也是人們喜愛聽的故事。
大家的腳步，下意識又輕快了些，心中的陰霾也消退了些。
陸沉沉這樣的，已經(jīng)不僅僅是武力驚人，他本身也漸漸成為某種符號，令人精神振奮。
跟他同在一個隊伍里，恐懼感會下意識降低。
尤其面對兇殘的怪物時，只要他站在那里，大家的心態(tài)就不容易崩。
“到了。”
楊志跳下馬，等候眾人。
眼前是個小廠房，一眼望去，內(nèi)中還有些不知做什么的機械。銹跡斑斑，俱是風(fēng)吹雨打的痕跡。
門前有十余人等候著。
也都是瘦瘦的，不過比躲在廢棄建筑物里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幸存者，要強一些。
見了楊志，露出真誠的笑容。
見了靳霖，則更加恭敬。
張文書望去，很少年輕力壯的，大都是些老弱婦孺。
與趙世清相互看了看。
感覺既欣慰，又心酸。
靳霖真的令兩人打心眼里尊重與佩服，同時也知她的不易。
這些明顯是被團(tuán)體拋棄的人。
也只有靳霖，張文書這些人，才想著救濟他們，為他們的存活而努力。
“都過來見見，這是張文書。”
靳霖招招手，喊他們過來。
眾人圍了過來。
樂呵呵地與張文書打招呼，喊著他的名字，或直接喊他隊長。對他似乎并不陌生，一副很熟的模樣。
張文書詫異。
趙世清笑道：“看來，靳阿姨平日里沒少給他們講故事，跟我想一塊了。”
“什么？”
“哈哈，沒什么，快去握手。”
張文書真的與他們挨個握手，這些人面容滄桑，臉上卻帶著笑意。看得出來，見到張文書確實很開心。
擁簇在他身邊，很是熱情。
有幾位上了年紀(jì)的，甚至眼眶紅紅的，拉著他的手，又是嘆息，又是叮囑路上注意安全。
搞的張文書都有點莫名其妙。
靳霖沒請大家進(jìn)廠房休息喝茶。
簡單地見面之后，就催著趕緊出發(fā)了。說早去早回，盡量別在外面過夜。
眾人這才出了圍欄，繼續(xù)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