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微微挑眉,并未急著開口,只是不咸不淡地掃了那幾人一眼。
為首那高個劍修,見她這般反應,反倒來了興致。
抱著胳膊踱上前兩步,上下打量著她,“你就是云知知?我還當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來就是個小丫頭!”
“師兄說的是!”他身后一名青云宗弟子附和道,“一個滿身銅臭的商賈而已,也敢來管咱們兩宗的閑事?”
宿學義面色一沉,站起身來,擋在云知知身前,“趙元朗,我天劍宗與你青云宗的事,不要牽涉云掌柜!”
趙元朗嗤笑一聲,“我只是好心提醒這位云掌柜,別什么渾水都敢蹚。”
云知知聞言,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一個連之前拍賣會都沒資格參加的小卡拉米,你有什么資格對我評頭論足?”
在說到“小卡拉米”的時候,她抬臂伸指,直直指向趙元朗。
趙元朗頓時怒火中燒,“本公子當時正在修行,豈有時間參加你一介商賈的拍賣!況且,就算有時間,本公子也沒興趣!”
云知知“嘖嘖嘖”了幾聲,“你得是多自卑,才會以踐踏貶低別人,來彰顯自已的優越?”
趙元朗面色微變。
他正要說什么。
地上昏迷的程風突然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來。
“師弟!”宿學義急忙蹲下身去查看,臉色愈發難看。
他抬頭看向云知知,眼中帶著懇切,“云掌柜,我知道您是商人,可程風師弟丹田被毀,傷勢太重,還請你賜他一顆靈丹,救他一命……”
他咬了咬牙,“只要您肯出手相助,日后但有差遣,宿某絕無二話!”
云知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程風,心中暗暗嘆息。
這程風修為高,但傷得重!
這就是最難辦的!
余時安世界的丹藥,恐怕是救不了他,那只能拿出魚幼世界的丹藥。
但魚幼世界的丹藥,每一顆都很貴!連云知知自已都舍不得隨便用!
想到這里。
云知知看向宿學義,“宿道友,親兄弟,明算賬,關系再好,也得給錢!看在你天劍宗熱情招待的份兒上。救他的丹藥,我給你一個折扣價,80萬靈石一枚!”
宿學義一怔。
全場也都愣住了。
云知知開口就是八十萬靈石?
在站的大多是普通弟子,而非門派高層,只怕有些人,從未見過這么多靈石堆在一起是什么模樣。
宿學義雖然有些背景,但也不可能一次就拿得出來。
而他更清楚:他們門派高層,更不可能拿這么多靈石來救一名弟子!
他正猶豫間。
趙元朗突然再次大笑起來,語氣里帶著幾分看戲的意味,“我都說了,這云知知就是一介商賈而已!只認錢!你與其求她賜丹,不如把這廢物抬去找你們門派的長老!說不定,還可以保他一命!”
云知知心里泛起幾分不爽——這話怎么聽都像是沖著自已來的?
想要道德綁架她啊?
周圍。
也響起了一些議論之聲。
“這云知知也太無情無義了吧,程風師兄傷成這樣,她還開價要八十萬,這不是要把人逼死嗎?”
“我看她就是不想救人!或者是,根本求不了,才故意刁難!”
“八十萬,她怎么不去搶!真是想錢想瘋了!”
“程風師兄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就是她害的!”
……
宿學義倒是沒有開口責怪云知知,而是猛地回頭,目光如刀地看向趙元朗,“趙元朗,若不是你們青云宗偷襲在先,程風師弟何至于此?你少在這里假惺惺!”
兩方劍拔弩張,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云知知揉了揉眉心,輕咳一聲,淡淡道,“宿道友,你還是趕緊帶你師弟抬去找大夫吧,我手里的救命丹藥,也是我花了大價錢買來的,我是商人,不是善人!”
云知知的冷漠,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原本眾人見她年紀輕輕,平日里又笑嘻嘻的,瞧著平易近人,沒想到在生死關頭竟如此麻木。
宿學義聞言,嘴唇微微動了動,最終卻什么也沒說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氣息越來越弱的程風,眼眶隱隱泛紅,終究是沉默著站起身來,示意師弟們將人抬起。
“走。”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幾名天劍宗弟子面面相覷,有人面露不甘,有人憤憤地瞪了云知知一眼,卻還是依言抬起了擔架。
一行人正要離去,云知知忽然又開了口。
“等等。”
宿學義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云知知從袖中摸出一只玉瓶,隨手拋了過去。
宿學義慌忙接住,一臉錯愕地看向她。
“這枚丹藥,只能暫時穩住他的傷勢,吊住性命,算我送你們的。”云知知淡淡道,“至于救他性命……另請高明吧。”
宿學義怔怔地看著手中的玉瓶,喉頭滾動了一下,鄭重抱拳,“云掌柜大恩,宿某記下了!”
有人不滿地嘀咕,“這算什么大恩!”
宿學義不敢再耽擱,帶著眾人匆匆離去。
趙元朗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冷哼一聲,“裝模作樣。”
說罷,轉身便要離開。
“趙道友。”云知知忽然叫住了他。
趙元朗側目看她,目光銳利。
云知知微微一笑,語氣卻涼颼颼的,“回去告訴你們青云宗的人,你們打架歸打架,別把我算計進去。我這人脾氣不好,容易記仇。”
趙元朗面色微變,正要反唇相譏,卻對上云知知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莫名覺得有些發寒。
他“哼”了一聲,帶著一眾師弟揚長而去。
院中終于安靜下來。
云知知轉身回屋,關上門,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剛盤膝坐下,正要調息。
空間突然泛起一陣漣漪。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來人是一名少女,一襲鵝黃裙裳,烏發如瀑,只簪了一支白玉小簪。
面容嬌俏靈動,一雙杏眼圓溜溜地轉著,像只初入山林的小鹿,又驚又好奇。
她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左右張望了一番,目光最終落在榻上的云知知身上,帶著幾分試探開口,“你……就是云知知?”
云知知睜開眼,瞧見她那副模樣,不由彎了彎唇角,語氣輕快道,“喲!來新客人了!”
來人正是山樂初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