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抬眸看向喻風華,神色坦然。
“澤宇圣君,既然貴派弟子已然認罪,對質之事便免了罷。圣君,直接給個說法便是。”
喻風華目光微沉,問道,“汝欲如何?”
云知知唇角微揚,不動聲色地朝身旁的沱汶籌瞥了一眼,眼中掠過一絲得意之色。
旋即,她轉向喻風華,神色鄭重了幾分。
“今日,若非我在此為天風部落討回公道,他們被滅族、被驅逐、被押往礦場為奴……恐怕至今無人知曉,也無人過問。”
“我提議——”
她頓了頓,伸出纖纖玉指,一條條數來。
“其一,嚴懲受賄之人,以儆效尤!歸還他所獲的仙石、仙劍!”
“其二,夷靈礦區三年之內上繳紫陽圣地的靈石及天材地寶,盡歸天風部落所有!”
此言一出,紫陽圣地眾人頓時面露不悅。
夷靈礦區乃是紫陽圣地轄下富礦之一,三年供奉,靈石無數,天材地寶堆積如山,這般拱手讓人,豈能不心痛?
然而云知知恍若未覺。
她狡黠一笑,繼續說,“這其三嘛……我即將親自動手,滅了行仙部落、刑天部落、青桑部落,將他們盡數驅逐!此三部落之土地,盡歸天風部落所有!”
話音落下,滿場皆驚。
“狂妄!”
“此事與其他三大部落有何干系?你豈可濫殺無辜!”
“不可如此妄造殺孽!天道昭昭,因果循環,你今日種下殺因,他日必收殺果!”
……
一時間,指責之聲四起。
不僅是紫陽圣地的人面露不忿,就連其他三大圣地之人也紛紛開口,言辭之間滿是質疑與不滿。
云知知立于場中,面對四面八方的指責,卻是紋絲不動。
她緩緩抬起眼眸,唇邊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
“諸位——”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若經我苦,未必有我善!”
她上前一步,目光愈發凜冽。
“那三大部落,屠滅了天風部落上千人!那些死去的人,有他們的父母、兄弟、姐妹、叔伯、嬸姨、幼子、老叟!刀劍加身之時,誰曾為他們說過一句話?鮮血流淌之時,誰曾為他們流過一滴淚?”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更顯鏗鏘有力。
“只準他們欺壓我等,屠戮我等,就不準我等反擊嗎?這是什么道理?這世間,豈有這樣的公道!”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
“我今日把話撂在這兒——我就是要讓那三大部落付出代價!”
“血債必須血償!”
“誰若阻我,誰便是我的敵人!無論他是哪家圣地,無論他修為多高,我云知知,絕不退讓半步!”
她雖修為尚淺,但此刻氣勢凜然,周身仿佛有無形威壓彌漫開來。
那番話如同一塊塊巨石,砸入眾人心湖,激起千層浪。
一時間,滿場寂靜。
那些方才還在指責的人,此刻竟無言以對。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女子,看著她眼中燃燒的火焰,忽然間明白了——這不是狂妄,這是血海深仇之下的決絕;這不是濫殺,這是被壓迫者在絕境中的反擊。
云知知見眾人沉默,神色也緩緩緩和了幾分。
她轉過身,重新看向喻風華,語氣平靜卻堅定,“圣君,我方才所提三個條件,您可有異議?”
喻風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有審視,有復雜,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贊許。
良久,他緩緩開口,“本君……應允。”
說罷,他側目看向跪在地上的常哲。
常哲渾身一顫,連忙取出懷中所藏仙石與仙劍,雙手捧上,不敢抬頭。
喻風華接過,隨手一拋,兩物化作流光落入云知知手中。
他沒有再多言,身形一閃,已然化作一道長虹,轉瞬消失在天際。
他身后,紫陽圣地眾人緊隨而去,常哲也被兩名弟子架起,帶離了此地。
其他三大圣地之人面面相覷,也紛紛化作流光,四散而去。
片刻之間,場中只剩下云知知、天風部落眾人,以及愣在原地的沱汶籌。
云知知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仙石與仙劍,轉過身,再次鄭重地將其交到魚幼手中。
“魚幼,現在,你們不必再擔心紫陽圣地的報復了。待我們滅了那三大部落,那片土地上,便只會有你們天風部落!”
魚幼接過仙石與仙劍,雙手微微顫抖。
她抬起頭,眼中淚光閃爍,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
“知知……”她的聲音哽咽,“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們做的一切……只是……”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的修為……明明還不如我,方才……是如何控制住他們的?”
云知知聞言,嘴角輕輕勾起,露出一抹神秘的笑。
“我當然有我的手段了!”她眨了眨眼,并不打算細說。
說罷,她轉頭看向一旁早已目瞪口呆的沱汶籌。
“沱礦主。明年和后年,本該上貢給紫陽圣地的份額,麻煩你親自送到天風部落。沒問題吧?”
沱汶籌渾身一個激靈,連忙躬身應道,“是是是!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小的一定親自送到,一顆靈石都不會少!”
他方才可是親眼見識過云知知的手段的。
這女子雖修為不高,但身上透著說不出的古怪,連紫陽圣君都對她另眼相看,他一個小小的礦主,哪里敢說半個“不”字?
云知知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向身旁一直沉默的聶九重,“聶哥,麻煩你幫我看好天風部落的族人。我和魚幼,殺回去!”
聶九重聞言,眉頭一挑,“你們……兩個人?”
云知知挑了挑眉,理所當然地道,“對呀!其他人也殺不動啊!你看,天風部落,除了魚幼,就剩下些老弱婦孺了,他們能……”
她話未說完,身后卻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天風曲等人,正從土房子中陸續走出。
他們雖然衣衫襤褸、形容憔悴,但此刻眼中卻燃燒著熊熊火焰。
那是復仇的火焰,是不屈的火焰!
天風曲走到云知知面前,抱拳深深一揖。
起身時,目光堅定如鐵。
“云大人!我天風部落,從來無貪生怕死之輩!此前隱忍茍活,皆是為血脈延續,為族人留存一線生機。”
“如今,既然紫陽圣地不再插手,面對那三大部落,我等再無懼意!”
他身后,數十名天風部落族人齊齊跪下,聲音洪亮。
“愿隨大人,為族人報仇雪恨!”
“愿隨大人,為族人報仇雪恨!”
“愿隨大人,為族人報仇雪恨!”
云知知看向魚幼,以目光詢問。
魚幼重重點了點頭,眼中含淚卻面帶笑容,“知知,我們天風部落,沒有一個是貪生怕死之人!我們要一起回去,為死去的族人報仇!”
云知知望著眼前這些人,感受到了他們的決心。
當機立斷,“好!那便一起出發!”